第92章(2 / 2)
松田阵平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脸上的表情介于轻松和怀疑之间,更多的是某种郁闷。
萩原研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富江是危险的,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怪谈,都堪称灾厄。也都担心对这个少年全然信赖的千生总有一天会被伤害到,却又只能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但是——
这段时间以来,有时候又会觉得是白操心呢。
萩原研二接过手机,给千生回了个笑脸以示收到。但他确定,那孩子现在肯定没看手机。
“他还在私下‘清理’。”松田阵平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真的,千生不是回来了吗?”
他想起上次在某个深夜,和萩在便利店“偶遇”的富江。对方身上的香气混杂着某种接近铁锈的甜腥气息,浓郁的不正常,能熏死蚊子。
即便忌惮于他的危险性,知情者们的监控都足够不起眼,但富江的动向总是会被汇总起来,尤其是他独自一人行动时。
根据次数、地点和模糊的监控——多次前往废弃或偏僻区域,停留时间短暂——完全能推断出富江是在不停地抽空处理其他“自己”。
顺便一提,这些情报的中枢是安室透(降谷零)。他的明面身份是侦探,非常适合担任不想坐下来谈的双方之间分享情报的纽带。
“或许就是因为千生回来了。”萩原研二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眉心微微蹙起,“对他来说,千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他在最后卡了一下,说完自己都又想叹气。
作为能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到千生和富江的旁观者,他们见到的两人相处,从始至终就是年龄相当的少年人之间的友好交流,无论是千生失踪前还是回归后。
所以这很割裂。一方面,他们警惕富江且担心千生,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富江真的和千生会一直是好朋友。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千生不懂,但萩原研二能看出来,富江看千生的眼神,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
以前是什么样?是虽然自身骄纵但对千生足够纵容,是会生气不满但更多时候更像在饶有兴致地看千生玩闹,是让人相信他或许有异常但对那孩子确实不存在恶意。
至于现在?
“他看千生的眼神……很奇怪。”萩原研二斟酌着措辞,罕见地有点词穷,“专注的,温和的,像看随时都会碎掉的脆弱之物,但更像……”
“更像看太过漂亮、随时都会飞走于是想要撕掉翅膀的蝴蝶。”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接上话茬,眉头拧起来,“……就像那些痴迷于他的疯子一样。但他更有理智,舍不得。所以才会继续‘清理’。”
“……”
“……”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小、小阵平!你刚才是不是说出了某个超可怕的真相来着?!”萩原研二有点结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睁圆了。
“等、等等——先冷静点!”松田阵平想去拿纸笔,但又因事件不该被记录而徒劳地挥着手,他迅速抓住刚才随口一个结论带来的灵光,压低了声音,“痴迷……不对,是过于激烈的感情!”
两人的眼睛对上,眼底都掀起惊涛骇浪——他们一直都在困惑富江为何会存在多位个体和互相厮杀,在那诡异的、引致恶性事件的魅力之外,这是让他最不像人类的一点。
虽然早就猜测富江可能无法控制其他“自己”的诞生,但现在看来,分裂的诱因……
“情绪。”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神色凝重。
一个能解释富江所有异常的结论:剧烈的情绪波动诱发分裂,且频率正在失控……而情绪波动,就在于千生。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语气沉下来:“千生肯定不知道。”
那孩子的脑回路虽然有点清奇且缺乏危机感,但以她的性格,一旦知道朝夕相处的好友可能因与自己的接触而持续分裂自我,绝对不会高高兴兴和富江一起出去玩。
萩原研二却想到了更多,脸上流露出苦恼,“小阵平,我有种不妙的预感。富江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清理看起来没有波及他人,对吧?”
松田阵平见他犹豫,眉心一跳,却没有插话,只是等着。
“但他是怪谈,甚至可能是至今为止最危险的那个。”萩原研二低声说,像是怕惊动潜藏的什么,“你记得吗?班长和降谷提过,千生被如月车站带走后,那间诊所的强化玻璃门无故爆裂……富江就在那里,生气了。”
伊达航和降谷零在那时唯一确定的是,富江对千生的失踪足够愤怒、且无能为力;但无法理解他是怎么让玻璃炸裂的。
松田阵平也回忆起来——他记得降谷曾经发到他们所有人邮箱里的监控截图和分析报告:黑发少年一拳砸在墙上,几秒后几步外的玻璃门呈放射状碎裂;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引发的现象——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就像迟来的一桶冰水浇下。
“他的情绪……能影响到现实?”而他的状态,可能越来越不稳定。
这个结论让两位警官背后发凉。
不是肉眼可见的魅力,更不是能直接污染其他怪谈的血液,而是一个无法控制自身情绪、且情绪能直接或间接影响现实的异常存在。
而千生,那个心思单纯的怪谈回收员,整天和他形影不离……这何止是一点火星就炸的油桶,根本就是油桶已经被扔进火堆里、即将爆炸的前一秒被无限拉长,因为千生是引爆线的同时也是唯一的安定剂。
这个推测很快被共享到与降谷零的通讯频道中。作为与侦探安室透,他们的默契对琴酒等人来说只是“波本与警方关系良好”。
至于其中可能藏着别的什么——例如安室透有时会提供线索辅助办案?那是打好关系的必要手段,至少波本没伤到组织利益。
降谷零几乎是苦笑着,在和诸伏景光商量过后,把这个推测分享给了琴酒和贝尔摩德,反应是意料之中。
“继续观察。”琴酒说完就结束通话,带着纯粹的不快和杀意。
“看来我们的专家小姐有点太迟钝了。”贝尔摩德的叹气或许是真的出于苦恼,语调却保持着看戏般的轻快——又像是破罐破摔,“但那种轻易获得他人扭曲痴迷的怪物,却反被自身的占有欲折磨……真让人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啊。”
降谷零:“……”
他忽然很想录音,把贝尔摩德这句话发给富江。太欠揍了。
作者有话说:
[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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