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露天咖啡厅的角落里,阳光倾泻在白色雕花铁艺桌椅和地砖上,微风带来了街道隐约的喧嚣。
千生身体微微前倾,满是期待地看着松田阵平,就等他一同意就掏出便签写号码。但她余光忽然瞥见了身侧的富江。
在其他人眼中,黑发少年只是慵懒地靠着椅背,昳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点百无聊赖的漠然。但千生就是莫名觉得,富江比出门前还要阴沉一些。
又不高兴了?
她飞快地转动脑筋,试图理解这份不快的来源。没有耐心听怪谈的事?但真的不喜欢应该会催促他们快点结束。那就是……对她又提及这么多人感到不满?
千生认真品了品。
嗯,富江脾气坏,嘴巴毒,还因为特殊的魅惑光环总引来麻烦的跟踪狂,肯定是觉得复杂的人际交往是件异常麻烦的事情——就像他挑剔的生活品质一样,追求“高质量”和“精炼主义”。
所以,富江不高兴说明什么?这说明富江也很重视和她的友情!千生得出了这个让她自己十分满意的结论——他也想和我有更多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是不好意思直说而已!我们是双向奔赴的珍贵友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暖洋洋的,也更加觉得要快点回收完怪谈,然后就能和富江一起回去啦!
就在这短短几秒,松田阵平同样结束了思考。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痞气又混合着谨慎的笑:“是吗?听说那位绿川先生一下子就信任了你,我还真想见见呢。”
“号码给我吧,有机会我联系他看看情况。”他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职业性审视,“毕竟这种事,多个人帮忙调查总是好的。”
这番话既应和了千生的提议,也符合人设,间接让通讯频道那头的琴酒传递了“警方在跟进,但会核实”的信息,表现无可挑剔。
对面的降谷零维持着属于侦探的温和表情,他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作为掩饰。他完全能想到景心中的无奈和萩原的憋笑……真是。
千生像是完成了重要的组队任务,飞快地把绿川唯的号码写在便签上,犹豫一下,也写上了水无怜奈的号码。
“还有水无小姐的号码也给你。她可温柔了,昨天不但请我喝热可可,还帮忙联系绿川先生见我,也很关心他呢。”她贴心地补充道。
突然被点名的基尔在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这孩子的纯粹好意……挺让人猝不及防的。她开始认真思考,下次见到千生,是该继续保持“温柔姐姐”的人设,还是干脆躲远点。
而置身事外的黑麦,“听”着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在瞄准镜里看着波本镇定自若但想必心里波涛汹涌的样子,这种看戏的心态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愉悦。幸好,他不必亲自面对千生那能创飞一切阴谋诡计的“阳光开朗”。
松田阵平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像接过烫手山芋般接过便签,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为了防止千生再次抛出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提议,降谷零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正轨,他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件事,千生。关于疑似窃脸贼的深入情况……有一个地方可能有问题。”
千生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按照与琴酒商议好的剧本,降谷零将那个组织据点伪装成一个进行不法活动的黑道窝点。从某种程度上也不算错,只是隐藏了组织背景。
“作为侦探,有时候工作需要,会发展一些人脉……我查到那个诊所主人在出事前一段时间就经常出入那里。”他有些无奈地道,看着千生一脸“我懂”便继续描述,“而我认识的一个熟人,就在那个窝点里工作。”其实就是昨天监视千生、在审讯室被窃脸贼吓疯的低级成员。
“昨天,大概黄昏时候,我偶然见到他时,他的状态非常不对,疯疯癫癫的。说看到同事……莫名其妙自残。”他语气越发严肃。
千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因有人受伤而绷紧神情:“时间点正好对得上,他的同事被操控了身体!窃脸贼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那个被操控的人之前肯定接触过什么关键物品或信息。安室先生,那个窝点在哪里?”
这一刻,除了心如铁石的琴酒,其他人——心智坚定的卧底们和两名警官,都感到良心隐隐作痛。千生是如此纯粹、热情,一心想帮助他人、解决怪谈,而他们却利用这份纯粹,将她引向组织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别太着急,千生。”松田阵平带着真实的不赞同,“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无奈不能贸然行动。先听安室还查到了什么。”
千生虽然斗志昂扬,但也知道松田警官的顾虑是对的,她乖乖点头,期待地继续看着安室透。
降谷零内心叹息,但还是将琴酒默许透露的部分信息娓娓道来:基地的明面布局、换班规律、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常”区域。看似详细,但实际上无法支持直接行动。
“看来不能随便进入了……”千生有些苦恼地摸着随身携带的球棍,“果然还是得先找到窃脸贼或者二重身比较好下手。”她气鼓鼓地抱怨道,“窃脸贼之前明明那么执着地想要我的脸,怎么不直接来找我?现在反而藏头露尾的,太狡猾了!”
众人:“……”
这孩子的思考回路,有时候真的让人接不上话。
而始终沉默的富江,心情却越发不快。
太碍眼了。这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警察的皮囊,一个披着侦探的外衣,只是想利用千生去处理他们畏惧的怪谈。
但最让他烦躁的是,千生竟然对他们的话如此信服。那种全然的信任,本该只属于……只属于……
富江说不清此刻哽在喉间的酸涩感是什么,只觉得眼前这幅“警民合作、共商大计”的画面格外刺眼。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因为自己此时的情绪异常,意识深处那两个劣等碎片发出的波动——充满讥讽和看好戏,以及……同样不满的波动。
【看啊,“本体”。你的小千生,轻易就被别人骗走了哦。她好像更相信那些满嘴谎言的大人呢,真是可怜。】
【肯定是因为你这个“好朋友”,在她眼里完全帮不上忙——给家猫太多自由,结果作为饲主被当成废物了,哈。】
富江随意搭在腿上的指尖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搭理碎片的意念,只是终于失去了耐心。
“说完了?”他突兀地插入对话,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那就走吧。反正他们也没办法让怪谈直接出现在你面前。”
“哦、好!”千生知道这是富江真的不想忍了,她挠挠头,觉得情报交流也确实顺利,便对松田阵平和安室透露出歉意的笑,“谢谢安室先生你的情报。我不会自己去那个窝点探索的,你们放心吧!”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同时注意到,千生对富江的迁就和纵容。降谷零心底一沉,怀疑富江是否看穿了他们的表演,才会这么果断地结束交流。
而松田阵平则想的简单些——他毕竟见过富江因千生一句直球就耳朵红——只觉得这少年脾气是真差,千生也是真惯着他。
*
同一时间,东京某个角落。
阳光明亮,但窃脸贼却蜷缩在阴影中,捂着脸发抖。
它脸上原本自残的疤痕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愈合,而左眼角下,一颗与富江如出一辙的泪痣,正疯狂地在皮肉蠕动中的病态粉红中生长出来。
通过污染共鸣,它看见无数破碎的、不属于它的记忆画面:傲慢的本体倚在别墅窗前凝视某个身影,衍生体们在讥讽时共同默念的昵称,被蠢货痴迷的脏污中有道橙白身影,所有“富江”有的漆黑情绪在意识荒原上蔓延——而荒原中央,那个挥动金属球棍的少女正在毫无防备地微笑,笑着喊“好朋友”。
“纵容……所有物……期待……”它啃咬着手背模糊嘶吼。那些情绪在污染共鸣中疯狂增殖,比本体更为庞大浓稠。
千生千生千生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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