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霓虹灯光在柏油马路投下流动的光影,车灯如河,但喧嚣都被归家的富江与千生抛在身后。
富江没有松开抓着千生右腕的手,只是力道放缓许多,虚虚牵着,像牵一只随时会扑蝶的猫。
安分地跟着走了一会,千生忍不住侧头,借着路灯的光晕打量富江的侧脸。明灭光影中昳丽的容貌更加精致,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眼睫的影子下眨动,他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像是余怒未消,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富江,”千生忍不住开口,清脆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特意来找我,是不是担心我呀?”
富江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轻嗤一声:“……只是担心你死在外边,给我添麻烦。”
千生熟练地将其理解为“富江式别扭关心”,浑不在意地嘿嘿笑了一下,比划着自由的左手:“才不会呢,球棍都带上了!”
她有点小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侧的“老伙计”,又觉得这无法真正让富江消气,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外面拖到天黑:“而且我只是想快点帮绿川先生解决麻烦……找到二重身的话,就能安全了。”
“安全?”但她一提到那个蓝眼睛男人,富江的情绪反而更恶劣了,语调讥诮,“找到他可不是帮他,是把你自己更快地送进麻烦堆里。”
“工作过程中难免会遇见麻烦嘛。”千生没心没肺地道,“而且帮助被怪谈困扰的人是应该的,看大家都轻松了,我也很开心!”
富江终于侧过头看她——看那双棕色眼睛里愚蠢的正义感,看那张脸上对回收怪谈这一工作的热情。他对此十分熟悉。
……算了。和笨蛋纠结干什么?
“随便你。”他重新转过去,硬邦邦地道,“但别像今天这样,见到不三不四的人就随便凑上去。”
千生没理解“不三不四”究竟指什么。水无小姐和绿川先生都挺友善的啊?但她直觉说出来富江可能又会说她笨蛋。
“好哦——富江也要对我放心呀。”她乖乖应了,认真强调道,“我想和富江你一直做最好的朋友,所以绝对不会出事的!”
富江拽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他飞快地、硬邦邦道:“你最好一直这么自信。”
千生没有得到更明确的回应,也不在意。她的视线悄悄下滑,从富江的侧脸落到自己的手腕处——富江的手正隔着袖口衣料攥着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不算温柔、却也绝不粗暴。
不合时宜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现在牵着她的富江,真的好像一只脾气坏、明明关心却不肯好好表达,非要甩着尾巴把人圈进领地的大型黑猫哦。
这个想法让千生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随即又泛起一丝困惑。
她觉得从昨晚开始,自己有点奇怪,总是看着富江联想到黑猫,耳尖会热热的,心跳也会加快了。
而且比以前更容易注意到富江的一些小细节。例如说话时上扬的尾音和滚动的喉结,垂眼时眼角被牵动的泪痣,还有现在,微微泛红的耳朵尖(一定是被风吹的),牵着她手腕的手,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也无法忽视……
但这份“奇怪”并未给千生带来任何困扰。相反,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将其归结为一种令人愉悦的进步——这一定是友情加深的铁证!
证明自己比以前更喜欢富江这个好朋友了,所以才会更细致地观察他、更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就像现在,被富江牵着手、不说话地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也像是泡着温水,暖洋洋的。
而富江目视前方,表面上平静,实则清晰地感觉着自己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热,连带着被寒风吹拂的脸颊也升起一丝不正常的温度。
他能“听”到意识深处,那两个劣质品发出的、充满讥讽的嗤笑声,嘲笑他轻易就被这种幼稚的言语动摇。但此刻,他却完全顾不上了,只是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
这笨猫……总是用直白的话让他陷入预料不及的狼狈!
*
回到富江那间装修奢华却总显得缺乏人气的宅邸,暖融融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两人。
千生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脱掉外套,像是回到自己地盘的小动物:“富江,我饿了,我们煮意面吃好不好?”
富江将大衣挂起,没反对,算是默许。他抱臂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系上卡通印花围裙的千生在灶台前转悠。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进行,千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见闻,富江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毒舌地评价一句,但并没有真正打断她的兴致。
饭后,千生主动收拾了碗盘,消食片刻后,她打算回自己公寓洗澡睡觉。
“那我回去啦,富江晚安!”她打着哈欠。
“就在这里洗。”富江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他甚至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更快,更方便。待会穿浴袍回去。”
“诶?”千生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在富江家洗过澡,但通常都是特殊情况,比如身上弄脏了或者玩得太晚。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还是第一次被富江主动要求。
但这疑惑很快被“富江真体贴”的念头覆盖过去,她转念一想,反正富江家浴室又大又舒服,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高级货,热水也足,听起来确实很方便。
“好呀!”千生高兴地答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她毫无防备、欢快地抱着干净浴袍和毛巾跑向客用浴室的背影,富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只是不想千生那么快就走,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心些。
但就在千生洗澡的间隙,那两个阴魂不散的衍生体又通过共鸣传来了波动。
【啧啧,真是体贴入微啊,尊敬的‘本体’。】如月车站的个体嘲讽道,【怕小宠物跑丢了,连洗澡都要圈在自己的地盘里?】
研究所个体更是玩味:【看来小千生的‘好朋友’攻势很有效嘛。就是你这好朋友当得……别有用心。这副护食的家犬模样,真是丢尽了’富江’的脸。】
【管好你们自己。】富江的意念如同淬毒的冰针,【如果你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吓到了她……我不介意让这个世界少两个多余的残次品。】
【放心。小千生那么有趣,一下子玩坏也太奢侈了。】研究所的衍生体笑意不变,拖长了调子,【只要她能‘看见’我们,看清你这个邻居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说起来,你明明也很期待吧?期待被小千生真正看见……否则,以你的傲慢,怎么会容忍我们存在至今?】
如月车站的衍生体恶意补充:【毕竟,在小千生眼中,你这个“好朋友”只是一只脾气坏了点但好相处的黑猫呢。哈哈,黑猫?真是个可爱的比喻。】
富江的意念骤然一滞。他无法反驳。
从一开始默许千生接近、想看她发现真相那双棕瞳里的光是否会熄灭的恶意,不知何时变为了希望千生能真正看见他的渴望,不是作为“邻居富江”,也不是作为“好朋友”,而是作为“川上富江”本身。然后,然后怎么?……他有些不愿深想,甚至对此产生了自己都鄙夷的忐忑。
更让他烦躁的是,这两个碎片实际上并未与千生相处过,但因为与他这个本体的“共鸣”,对千生的兴趣也明显不一样了。
这种认知让他恼怒,他只能随便揪住一个点发泄:【闭嘴!你们这些碎片,叫那只笨猫‘小千生’究竟是什么恶心的习惯!】
【因为顺口,而且有趣,不行吗?】两个衍生体难得异口同声。
富江与两个衍生体在意识层面唇枪舌剑了十几招,无形的交锋激烈,却未在外界泄露分毫。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下,他才切断这令人不快的共鸣,只留下最低限度的感知用以监控。随手拿起沙发边的平板滑动屏幕。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