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生辰(1 / 3)
沈寂然垂眼坐在床上,他身上的符咒被叶无咎抹掉了,白色短袖单薄地穿在身上,银发如瀑如雪般散在肩上。
他看起来是那样轻,风吹动他的衣摆,薄得好像一张宣纸。
叶无咎伸手将沈寂然搂进了怀里。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沈寂然,可他又不知说什么才能让沈寂然好受,只能一下一下地抚着沈寂然的脊背。
他盯着沈寂然的发尾,第一次如此厌恶起自己的笨嘴拙舌。
他想说没事的,但怎么可能没事?连他看清祝清平魂魄那一刻心脏都如坠冰窖,沈寂然只会比自己更甚。
他想说会过去的,但沈寂然又何尝不知?沈寂然只是难过,不会想听他讲什么道理。
他实在想不出能说什么,于是只好缄默着搂紧了怀里的人。
“我只是,”沈寂然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将额头抵在叶无咎的肩上说,“我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我只是觉得,母亲她、还有很多很多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叶无咎将沈寂然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他们见过恶人长命百岁,也见过善人家破人亡,但最后该还的该报的终究会在将来某天到来。
他知道沈寂然心里明白善恶终有报从不是一句空话,或早或晚,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因此他听到沈寂然的话才会更加心疼。
沈寂然该有多难过,才会吐出这些话来?
“等晚上吧,”沈寂然说,“等晚上我们得说服祝清平,让她站到我们这边。”
这些灵生前的记忆大多是同样的战争,因此才会一起构成一个方寸,他们在这里被彼此的记忆影响束缚,又无法再死一次,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生前这一仗。
若想结束这一切,必须得有外人插手才行。
屋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掀起门帘探进头来。
沈寂然整理好情绪,从叶无咎怀里直起身,向门口的男孩招手道:“来,进来。”
他们得先找个人问问这里的情况,不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做资本和祝清平谈。
那男孩红着脸地走进屋来。
沈寂然好笑道:“你脸红什么?”
“我……你们有伤风化!这里是伤病所,你们要是没事了我就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男孩看起来有些气恼。
“抱歉,”沈寂然下了床,“祝清平让你来的吗?”
男孩“嗯”了一声就往外走。
沈寂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无咎,两人跟了上去。
有点不好办啊,这孩子好像有点不待见他们。
已近黄昏,营地里偶尔有士兵经过,或者脚步匆匆表情严肃,或者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别对我们这么大敌意,”沈寂然跟在男孩身后咳嗽着说,“死里逃生,久别重逢,谅解一下。”
男孩侧目道:“你们是一对吗?”
“是啊,”沈寂然一点不避讳道,“在生死间滚了几遭,好不容易才重逢。”
男孩偷偷看着沈寂然和叶无咎的表情,没有接话。
沈寂然也不介意,重新找话题道:“你今年多大了?”
男孩见沈寂然神情自然,又似乎身体不太好,也不好再对那点小事耿耿于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叫王愚鲁,今年十二了。”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沈寂然道,“你这名字不错,是爹娘起的吗?”
王愚鲁:“……是。”
远处苍白的天空和茫茫雪原连成了一片,片刻后金乌西沉,渐渐落下的光在天边凝成了一道金线,横劈开了天空和大地。
一排巡营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破烂的布鞋带起阵阵尘土。
王愚鲁望着天边的金线,许久才继续道:“我刚出生没多久爹娘就不在了,也没人同我说过这名字的来历,多谢你。”
“不必谢我,”沈寂然笑说,“你有很好的父母。”
王愚鲁眼中酸楚,他背对着沈寂然叶无咎快步走到一间草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了,快进去吧。”
沈寂然推开门打量了一下,转头问:“这屋里只住我们两个人吗?”
“嗯,”王愚鲁回答,“是祝姑娘安排的。”
沈寂然也不客气,进了屋就把自己当了主人,在床上坐下,朝王愚鲁招手道:“进来坐。”
“我还有事要做呢……”王愚鲁虽这样说着,但还是进了屋。
他刚看到这两人时心里产生的反感,在方才短短一段路上已经完全消散无踪了。
“什么事?我们能帮忙吗?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权当我没问就是。”沈寂然把叶无咎拉到身边,和他一同坐在床上。
“祝姑娘把你们留下来,你们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和你们说也没什么,”王愚鲁蹭了蹭手说,“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王愚鲁支吾片刻道:“就是、就是我有一个同村的朋友,和我一起来参军的,今天他生辰,我想给他简单庆祝一下,毕竟战场上有今天没明天的,能过一次算一次。”
“我本来想找其他人帮忙,但他们都太喜欢起哄了,闹闹吵吵的,要是让他们帮忙准备肯定就没有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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