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大婚(1 / 2)
流雪般的飞雾散尽,沈寂然同谢子玄南宫彻坐于屋中,独不见叶无咎。
他把桌上的书推到一旁:“曲子该如何弹我已经看好了,到时我以身为曲,应该足够引渡一朝亡魂入轮回。”
“但它们离开后我也会陷入沉睡,桥上拥挤,路途又远,我便无法了,之后桥上的事全得靠你们。”
外面吹过一阵风,好像折断了窗外的树枝,沈寂然笔顿了一下。
谢子玄皱着眉问:“你确定不同无咎说一声吗?”
“说是要说的,但不能现在就说。”沈寂然放下笔,又将一张已经写完一大半的曲谱瘫在桌上,“就当是我的私心,别让他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来,辛苦你们了。”
谢子玄看着他写谱:“你放心,等亡魂都上了路,后续就交给我们,我们要做的事同你相比不值一提,用不着麻烦无咎的。”
南宫彻一边给他研磨一边叹道:“等无咎知道的时候,他肯定要怪你。”
“怪就怪吧,反正到时我也听不见了。”沈寂然又写下一串曲谱,也不抬头。
不是这里。
沈寂然继续向后拨转着时光,还要再往后,这里是他们为送一朝亡魂往生做计划的时候,这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计划有漏洞,不知轮回路会承接因果。
再之后的记忆是……
一大片明艳的红铺天盖地而来,沈寂然不及细想便被谢子玄双手按住胳膊坐了下去。
沈寂然被几个人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里,谢子玄手里拿着一片胭脂往他嘴上抹。
他抗拒地想要转头:“我不涂口脂,这个在嘴上不舒服,你别往我嘴上抹——谢子玄!”
屋外鸣乐不断,混着嘈杂的锣鼓声响。
谢子玄完全无视了他的挣扎:“别动,妆蹭花了可别怪我。”
几番挣扎无果,沈寂然颓然瘫在椅子上,任凭几个拿着上妆用品的小姑娘和一个谢子玄在自己脸上怼来怼去。
沈寂然:“我娘呢?她为什么不来阻止你们?”
“伯父伯母被叶家人请去了,说是一起观礼,”谢子玄给他擦完口脂,后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今天来的人特别多,四家但凡咱们面熟的几乎都来了,这么大的排场,古往今来怕是第一次。”
沈寂然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眼角,粘了一手胭脂。
谢子玄打开了他作乱的手:“别碰花了——一会你进门的时候是叶识桑扶你跨火盆,你小心点,那孩子小,不见得能扶好你。”
沈寂然:“好。”
谢子玄:“流程你都记着吧?叶识桑就在你旁边一小会,你抓着点他,他要是做错了你就拉一下他,他也能反应过来,他虽然年纪小,但挺聪明的。”
沈寂然:“我知道。”
“你真把流程都记清楚了?”谢子玄依然不放心,“你可别进了门就忘,直接奔着无咎去了。”
沈寂然:“……我有那么容易被色迷心窍吗?”
谢子玄:“不行,你再和我说一遍流程,我不放心。”
已经熟练背诵流程多遍的沈寂然眼见谢子玄又要开始,立即打断他道:“这胭脂颜色好看,叶无咎选的?”
“嗯,他对你凡事都上心。”谢子玄满意地看着沈寂然的妆,将胭脂收起来说,“照照镜子,看怎么样。”
沈寂然不抱任何希望地照着镜子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还不错,想不到你还会画,平时没少给嫂子化妆吧?”
谢子玄替他整理好衣领,咂嘴道:“少打趣我,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
叶无咎骑在马背上走在接亲队伍的最前面,他转头问南宫彻:“我看起来怎么样?”
南宫彻无奈道:“这已经是你今天问我的第七次了——好看,好看,诶呦别理你那衣服了,没褶皱。”
他们两人身后是过分吵闹的仪仗队,人在地上吹吹打打,鬼在天上放着些半透明的鞭炮虚影。后面的队伍一直排到街尾,每抬聘礼都由一人一鬼抬着,人走在前面,鬼飘在后面,聘礼的抬盒上雕着福字和祥云,图案上绘着金漆,盒子顶端前后各系着一个红色的带子。
道路两旁观礼的人和鬼也在兴奋地喊叫着挥手,这种无视生死阴阳界的盛大婚礼,从古至今也是头一份了。
沈家宅院。
支事人:“吉时到——”
一个小鬼也跟着喊:“吉时到——”
长长的尾音给谢子玄激得一抖。
他牙疼似地说:“你们两个成亲,真是好大的阵仗。”
“没办法,他可能有什么预感吧,偏要缘定来生,”沈寂然道,“我本就没多少日子了,又怎么好叫他失望。”
若要缘定来生,人和鬼就都要做见证,所有迎亲队伍会走过的大街小巷都要洒酒,所有相关参与事宜的也都是人鬼各一半。
成亲的这天里,所有归魂人不必饮酒也能看见身在此地的鬼。
“你不会有事的,”谢子玄低声道,“你只是会沉睡很久。”
“我知道啊,但这辈子不还是辜负他了吗?”沈寂然打了下谢子玄的胳膊说,“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谢子玄:……不是你先提的吗?
虽说沈寂然也没嫁了外人,但送出门的时候谢子玄还是百感交集,他本不是个絮叨的人,但这一刻心里却涌出了许多想要嘱咐的话。
沈寂然忽然出声道:“一般来说,新娘上花轿都得人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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