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相连(2 / 2)
叶无咎紧蹙着眉毛,握住了沈寂然的手。
银鱼一甩尾巴,直奔沈寂然而来,在沈维更高音调的惊呼声中穿过了沈寂然的身体。
这里的银鱼明明是有实体的,有一只鱼方才还被沈寂然拎在手里看,此刻的这条鱼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横穿过沈寂然。
于是沈寂然和叶无咎的身影一同淡去了,沈维见状连忙朝两人扑过去,在他们消失前抓住了叶无咎的衣角。
——
大概是因为那尾银鱼,叶无咎想起了一桩往事。
那是一切乱子还没发生时候的事了,他还是在自己家中,沈寂然不在,南宫彻躺在石头上睡着了,谢子玄与他贫嘴,说什么这几日夜观天象,算得他必有一劫,他只当谢子玄在说笑,低头画画不理会。
然而那厮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自己不是在说笑,批评叶无咎说他都钓着沈寂然好几年了,沈寂然近日生气不愿意来他家也是理所应当。
他当时执笔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蘸墨说,沈寂然不愿意来那便不来了吧。
谢子玄听了便骂他蠢,谢子玄虽然总是对他和沈寂然的关系推波助澜,但一直以来都只是耍嘴皮子,从未有过别的作为。
但那天他听了叶无咎如此不讲情面的话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扔下捣香粉的捣子又骂了他好几句。
叶无咎也不回嘴,一边画画一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负心汉。
过了一会,谢子玄骂够了,忽然叹气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叶无咎至今仍然记得。
谢子玄说,沈寂然活得太洒脱了,得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事物牢牢绊住他才行。
叶无咎知道沈寂然向来万事不挂心,便一直以为如果自己真的同沈寂然在一起,于沈寂然而言只会是负累,所以他选择站在原地,纵着沈寂然为所欲为,却永远不会踏出那一步。
但那天他听了谢子玄的话想了很久。
沈寂然不是天生就是现在这个性格的。
叶无咎还记得自己刚遇见沈寂然那会,他们四个尚且年幼,被家长丢到同一个院子里时,谢子玄和南宫彻都有点自来熟,沈寂然反而是最无措的那个。
那时沈寂然不怎么爱说话,谢子玄和南宫彻打闹的时候,他时常坐在院子里,看鸟鹊南飞,家雀筑巢,看老树枯死的枝丫上又挣扎着生出新叶来。
沈寂然虽然很少主动开口,但他们三个同沈寂然讲话,也会很有礼貌的回应,只是相谈甚欢的同时,叶无咎总能在他身上看出些貌合神离的意味,亲和却疏离。
叶无咎最初以为沈寂然是不喜欢同他们交往,可在一些只有小孩子会注意的小事上,他又总是最细心的一个——
沈寂然买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买四份,从来不会落下谁。
当时他们几人一起上下学,南宫彻不喜欢习字,总是能拖就拖,沈寂然常常在先生来检查之前悄悄替南宫彻把缺的几页写完。
谢子玄有时会偷跑出去玩,或是去市集买香料,偶尔被先生发现,沈寂然会想方设法编理由帮他隐瞒。
沈寂然还会悄悄给叶无咎塞他喜欢的东西,但塞完了又担心其他两人多心,于是过一阵又要找点别的什么再塞给他们。
可每当他们几个对沈寂然示好时,沈寂然却从来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总是要推辞,若是推辞不掉,日后又要寻着由头再还回来。
沈寂然就像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怕同他们扯上太深的牵绊,但又情不自禁想和他们交好似的。
可人有负累,有牵挂,灵魂才能被束缚在世上。
人若是一辈子都无牵无挂,死了与活着又有何分别?
于是那一天叶无咎听完谢子玄的话,终于决定向沈寂然踏出那一步。
从此天上地下,沈寂然是生是死,他都不会放手。
他要把自己变作那道束缚,将沈寂然与这个尘世牢牢牵绊在一处。
叶无咎攥着沈寂然的手,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难以抑制的期待,为什么沈寂然碰着了银鱼,却会让他忽然想起这桩事?这条银鱼装载的是沈寂然的哪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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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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