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幻境(2 / 2)
“这儿雾真大啊。”谢川说着低下头,假装看路,实则不动声色地又看了那截手臂两眼。
那随着他步伐晃动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树疤,和他在家中古籍里看过的任何阴阳间的非人之物都不同——不过古籍也是人写的,写书人也说了“生灵百态,仅供参考”。
说到这个,他记得记述各种非人之物的那几本书作者都是沈寂然。
沈寂然在其中一本书的最后做了一个总结:他说这种地方的非人之物和方寸中不同,它们可以伤害生人,不过也有解法,这些生灵无非分为两类,一类是有些思想的,一类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而对这两类非人之物,他还十分贴心地给出了很不正经的应对方法:
遇见有思想的就想办法和对方讲道理,讲不了道理那就骗,再不行就连哄带骗;遇见没有自我意识的生灵更好解决,它们没有那么聪明,且只针对生人,只要不再是生人了就会被它们当成同类,危险自然就解除了。
当年他看着这个还觉得这位老祖人挺有意思挺幽默的,直到现在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时候,他才觉出这位老祖的坑人来。
总结点什么有用的不好啊?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怎么好拿来开玩笑——
对啊,沈寂然怎么可能是在开玩笑?只要不再是生人……
谢川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后背上那东西是依靠什么判断他是活人的?呼吸?还是什么活人气?他这些年被学校摧残出来的死气能够遮盖身上的活人气吗?
谢川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白雾里走着,白雾太重了,偶尔有黑影从两旁闪过,若隐若现,也不知是什么,只有前面带着他的那道黑影一直没有消失,一直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刚好能被看见的距离。
谢川呼出口气,将背上的东西向上掂了掂。
趴在他背上的东西也不太沉,和托着纸人偶的手感差不多,他借着向上拖的动作没能感觉出什么,不过确实是把大脑掂得又多转了几圈。
之前书里好像也写过隐藏活人气的符咒,但这符咒之前在方寸里不太能用得上,他便记不清了,这可如何是好?
符咒……
沈前辈之前给他们加固过隐身符,他当时就感觉那符咒和常规的隐身符不太一样,但以为是什么改良版,也没多想。
现在想来那符咒上应该有其他玄机。
符咒贴在人身上后,咒的痕迹一般都会落在灵台里,谢川仔细在灵台中搜寻了一圈,果然在一个已经失效了的隐身符后面看到了他要找的那个符咒。
谢川手心里全是汗,滑腻得几乎要托不住背后的东西,他调动灵识将灵台上遮挡符咒的隐身符揭开,同时飞快地松手转身,让背上的东西毫无防备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东西看上去是一个四肢干枯的死孩子,有点像进化过度的猿猴,它没有毛发,被摔得惨叫一声,爬起来对着谢川低吼了两声,然后转身爬走了。
谢川心跳得飞快,他看着那小怪物消失在白雾中,而后迅速扭头——一直走在他前面的黑影也不见了。
四下皆是白雾,他身上没了生人气,这里的非人之物便都不理他了。没东西针对他,也没东西带着他走,一个脖子上没有头的鬼怪看不见路,不留神和他撞了个满怀,骂骂咧咧地诅咒着谢川和自己一样找不到脑袋——也不知道是用哪个器官骂出来的。
谢川道过歉,目送它离开,心跳慢慢平缓下来:“姐?谢向竹!”
白雾似乎能吸收声音,谢川的喊声根本传不出去。
谢川找不到方向,也不敢随便走,他拿出了一个照明的符咒,却也照不透白雾。
他等了一会,那找不到头的鬼又转回来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鬼新娘路过,正好看见了她掉在地上的脑袋,便踢了过去,无头鬼抱起自己的脑袋又调头走了。
谢川权衡了一番,便尾随起这位热心肠的鬼新娘来,一面在心里祈祷着她不是在这里乱走。
“姐!谢向竹!姐!”他边走边朝四处喊。
那鬼新娘虽然死了,但不是聋了,忍了他一会终于忍不下去了,停下脚步转过了头——她的身子没动,只有头旋转了过来。
盖头还在她脑袋上盖着,红彤彤的一块,看不出正反,谢川一时也分辨不出她到底现在脸是对着他的,还是刚刚一路上脸都对着他。
“我闭嘴。”谢川十分顺从地说。
新娘嘎吱嘎吱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朝前走。
和谢川料想的一样,这层楼的东西平时可能的确是乱走的,但现在来了活人,它们就会寻着生人气去,不一会谢川身边就聚集了各种各样朝同一个方向走的非人之物。
他很惊讶地发现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性——他们生前或者说他们的来源都是女人或者孩子。
一道符咒裹着疾风直冲谢川面门袭来,谢川连忙侧身躲过,却还是被扫了个尾巴,脸上瞬间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谢川扭过头,高声道:“姐!”
谢向竹踩着一张符纸,自空中破雾而来,她指尖也夹着一张符纸,发丝被风向后拢去,眼下沾了两滴血痕,她看见了谢川,手腕向下一压,堪堪停在谢川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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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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