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无序深渊(二)(1 / 2)
待他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然恢复平静,再无狂风呼啸的嘶吼,也无沙尘扑面的粗砺。
天边依旧是化不开的昏黄,谢荡蜷起身子,掌心撑在沙地上,借着一点力缓缓坐起。
刚一动,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痛,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细细的“嘶”,骨架像被拆了重拼,每动一下便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眼底还蒙着一层无形的布,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他哑着嗓子,带着难掩的焦急喊了一声:“九死?”
无人应答。
只有风掠过沙的轻响,在空寂的荒漠里格外清晰。他心头一慌,在身旁四处摸了摸,却只是攥到一把把黄沙。
他想站起来寻,可剧痛顺着身体蔓延,眼前发黑,稍微一使力便眼前发黑,只能作罢。他又伸长手,想再找找看,指尖刚触到一阵冰凉,心中猛地一紧,他又仔细地摸了摸——是肉,有温度,有骨节。
他猛地收回手,汗毛竖起。
这是什么?
人脚?
难道是传言中被打入深渊的师姐?
可为什么这双脚没有一丝粗糙,反而还很年轻。
恐惧顺着背脊往上爬,他手脚并用猛地往后退,溅起的沙粒落进他的嘴里,下意识咳了两声。
“我……很可怕吗?”
温柔似水的女声从头顶浇灌而下,清润如泉,却因在这深渊里,让谢荡感到一阵惊悚。紧接着,一股温热的灵力覆上了他的眼睛,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眼前陷入黑暗。
待那股温热的灵力消散,谢荡缓缓睁眼,所见之处变得清晰。
他抬起头,仰望身前之人——那是一位墨发垂胸的女子,眉眼含霜,可瞧着却又很是温润,虽身着粗布,却难掩自身的绝代风华,站在昏黄的天光里就犹如一朵雪莲,看着很是违和。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女子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很快便舒展开,语气依旧温和:“算了,你要不要先起来?”
女人伸出手,十指骨节分明,掌心白净,一点也没有被风沙侵蚀后的痕迹,她眉眼带笑,嘴角斜下方的脸颊处,还有一对浅浅的小梨涡。
谢荡一时间有些愣神,目光凝在她笑起来的眉眼上,心头莫名一动——这模样,竟让他隐约想起师尊放松的眉眼,虽总是转瞬即逝,但他却不会忘怀。
女人见他迟迟未答应,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发软,索性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提了起来。那力道看着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稳。
谢荡措不及防,脸颊猛然泛红。
这是在干什么?看着瘦瘦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你、你……”谢荡立马抽出手,往后退了一大步,话都说不明白,他虽然心里好奇,可更多的是恐惧——毕竟刚听说面前这个女子杀了很多人才被打入深渊,虽然他也失手杀人,可他并非有意,若对方真如传闻中一样,那他……。
“我怎么了?你难道是结巴?”女子说完,忍不住低声笑了笑,梨涡浅浅漾开,带着几分明媚。
风突然袭过,带着一层薄薄的沙,打在两人脸上,生疼。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情一变,脸色也沉了几分:“别傻站着了,尘暴又要来了!”
那语气里的急切,让谢荡想起刚才被尘暴席卷的窒息感,心底一阵后怕,下意识问:“去哪儿……”
话音刚落,女子便一把拉着他的手腕,大步朝着沙漠深处跑去。
她的背影落在昏黄的天光里,竟也透着些熟悉,谢荡心头越来越疑惑,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尘暴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任由女子将他拉着,踉跄着跟在身后。
两人踏着松软的沙粒,一刻也未曾停歇。不知跑了多久,女子猛地刹住脚步,抬手对着前方的虚空一挥。
灵光闪过,一道透明结界骤然展开,结界后,是一座小院,院里落着两间茅草屋,屋前的晾架上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带着漆黑、弯曲的犄角,有的覆着冰冷泛光的鳞片,五花八门的。
女子扶着膝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冒出,她抬手擦了擦,道:“这是我住的地方,先进去吧。”
谢荡转头望了望身后,昏黄的天空已经变得黑漆漆的,尘暴的黑影翻涌着逼近,遮天蔽日。进去或许不一定安全,可不进去,定然会被尘暴吞噬,尸骨无存,况且现在‘九死’也召不出了。
他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恐惧,跟着女人进了小院,穿过结界的瞬间,外面的风沙声小了一半不止。
他忍不住看了看这结界,又瞧了瞧四周——这屋子孤零零的落在沙地上,无依无靠,就靠这结界?他跟在女人背后,忍不住小声询问:“这,可靠吗?”
“你说呢?”女子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梨涡浅浅,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深意。
谢荡抽了抽嘴角,心底咯噔一下,怎么感觉像误入了狼窝?他刚想再问,只见女子侧身走到晾架旁,慢条斯理地将那堆四不像的东西翻了个面,语气带着十足的信心:“结界罩着呢,靠谱得很!”
听她笃定的语气,谢荡也不再多问,只是心还在“砰砰砰”地直跳。
他站在原地,左望望,右看看,手脚很是不自在,就这般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打着旋,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生怕下一秒他的头就不保了。
“杵着干嘛呢?进去坐。”女子拍了拍手,走到谢荡跟前,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胳膊,提溜着他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张简陋的小床,一只竹箱,一套旧木椅,墙面上还挂着一两把干菜。
谢荡一进屋,就盯上了桌面上一杯清澈的水,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女子瞧出了他的窘迫,拿起水杯递给他,一言不发。
他接过,一口喝下,眼中满是满足。
他这辈子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水。
“诶,你是为什么会被丢进来的呀!”女子看他喝下水,终于问出了心里头忍了很久的问题,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谢荡拿着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一时间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呢?”
女子闻言,不禁嗤笑一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冷意,语气却依旧轻松:“我啊,当然是杀了好多人,才被王昀丢了进来啊!”她顿了顿,也同样喝下一杯水,眼睛眯了眯,“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昏黄的天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女子的身后,将她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显得很是诡谲。
谢荡心头一紧,不禁打了个寒颤,拿着杯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多想将刚才的问题给收回,瞧这模样,他不会也要成为她的手下亡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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