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与师尊独处了?(1 / 2)
◎唯一温馨小片段且看且珍惜◎
昨晚一夜,他并未好眠。
又是那个他曾做过的梦。他很想醒来,手却死死抓着被褥,指尖因用力,起来时被褥都被揉成一堆了,紧闭的双眼以及颤抖的脸庞,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他明白——睁不开,这梦像一张蛛网,死死地把他包裹住。
天光大亮,他终于惊醒。
他头昏欲裂,紧紧按着太阳穴。手指用力地揉着突突直跳的青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落在了他单薄的背脊上,暖得有些发烫,将寒意一扫而空。
前两日在地牢不见天日,昨日虽在去同参殿路上见过天光,却满是寒意,哪像此刻,如春风拂面,如冬日暖阳。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过了,是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不像是弟子服,留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他一时间没有察觉,低头看了看胳膊,伤口也快痊愈了,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摸上去还有点发硬。除了体内再也没有灵力波动,除此之外,一切如旧。
他推开门,向外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踩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门外的场景——那棵葳蕤的老树、那株发着新芽的素心兰,他愣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去的疑惑。
随即他走到了那株素心兰面前,缓缓蹲下,膝盖随着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点了一下那片被挡在成熟叶片下的嫩芽。他眼睫轻颤,眸底的光柔了下来,眼底里全是那抹绿色,连带着连日来的阴霾都散了几分。
吱呀—
侧后边的木门声响将他拉了回来。
“你醒了。”那声音不疾,像春风拂过枯枝,像春水漫过青石;那声音不燥,像檀香漫过香案,缓缓流进他心里。
“师……师尊……”谢荡一时不知所措,喉咙有些发紧,手忙脚乱地行了个礼——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踉跄了一下。狼狈地扶在身后的大树下。
一阵风袭来,此时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发丝也随着风飘荡,耳边传来‘呼呼’的声音扫过他的耳尖,带着几分凉意。
周遭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树影婆娑,光影斑驳,将这一瞬都映在了闻砚的眼中。
闻砚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样子变化不大,眉眼依旧干净,连行礼的样子也亦如那日初见时,带着点笨拙的恭敬。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乎不可察觉的抬了半寸,但临前却又顿住:“站稳了。”
“是,师尊。”谢荡耳根微红,连忙站稳,不敢抬头看他。
闻砚抬手,示意他跟来,转身时红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过了谢荡的脚尖。
他带着谢荡又来到了那小道上,两旁的树木依旧茂密,他们一同进入其中,依旧如同上次那般寂静。
“我给你的那本功法练得怎么样了。”闻砚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声音在树林中荡开,还带着回音。
谢荡一时间没缓过神,怔怔地看着闻砚的后背,直到闻砚转身看向他,他才结结巴巴开口道:“还……还好,但我现在……”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在找寻那最后一丝灵力——毫无波澜,眼底的光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走吧。”闻砚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里泛起了一些忧伤,但那情绪很快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再说其他话,只是又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步子不疾不徐。
很快,他们便到了那片空地,一切如旧。
“你,召剑。”一声不疾不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地,随后落入了谢荡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荡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难道闻砚忘记了他的灵根没有了吗?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怎么召剑?
这可能吗?
他不禁怀疑,眉头微微蹙起,迟迟没有动作,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甚至觉得闻砚是来羞辱他的!
闻砚见他一动不动,再一次沉声开口,但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无奈:“谢荡。”
声音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中,带着他独有的嗓音,裹着暖意。
谢荡浑身一僵。这个名字,被闻砚的声音裹挟着,竟比那日灵根从身体里摧毁的剧痛,更令他措不及防。
他从未听过闻砚叫他的名字,也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嗓音,不似平时的冷淡,也不似那日殿前的严厉。
像春日里温暖的柳絮轻轻地来,随后又轻轻地飘走,挠得他心尖直痒痒。
一时间他盯着那身红袍那张脸晃了神,看花了眼,以至于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是色彩鲜艳的。
一只冰冷的手弹了弹他的眉间,带着一点冰冷的触感,终于将他的神拉了回来。
“是,师尊。”谢荡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让闻砚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被淹没在胸腔里,没有半点底气,短短四个字都带着点磕绊:“九死,”谢荡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拳头,“剑来。”
霎时间,周围的树被风打得弯了腰肢,落叶带着尘土卷了起来,天地间一片混沌。一道红色的光影破空而出,周围的风齐齐给它让步!
利刃直直朝谢荡袭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挡住这突袭,心跳都漏了一拍。剑刃的寒光,离他越来越近,忽然,整个剑身反转,稳稳地将剑柄留给了谢荡。
谢荡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死’,那熟悉的剑柄,熟悉的纹路,一把将它拿过,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弯腰的枝干毫无征兆地回到了笔挺的身姿,前一秒还飞舞的落叶和尘土重重地砸向地面,只剩下满地狼藉。
“师尊?这是?!”谢荡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拿着‘九死’比划了好几下,掀起的尘土爬上了他和闻砚的衣袍,落了薄薄一层。
“去,给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闻砚似乎并不觉得吃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看见谢荡的表情后,嘴角不自觉的往上仰了仰,那抹笑意很浅,却像阳光一样抓眼。他自己没看见这副表情,可面前的谢荡却将这表情尽收眼底,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闻砚抬了抬头,示意他站到前面去。
谢荡现在满心欢喜,并没有太过在意闻砚的表情,只觉得他又莫名其妙的高兴,毕竟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琢磨不透。
他拿着‘九死’,走向了平地中央,连脚步都带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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