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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无序深渊(五)(1 / 2)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谢荡眉间缓缓涌入,原本碎裂般的痛感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不过屏息之间,谢荡便觉体内好转,只是意识依旧模糊。他费力掀开眼睫,视线里两道人影重影叠叠,喉间发出微弱的轻唤:“师尊……”

人影渐渐凝实,露出也如雪那双弯眸,还有梨涡边淡淡的笑意。

下一秒,“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瞬间窜上神经,混沌的意识被打得清明。

谢荡眼前一亮,眼珠猛地往上翻了翻,惊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雪姨!”

“还不滚起来?!”也如雪翻了个白眼,单手叉着腰,语气里虽带着些生气,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怒。

谢荡撑着地面踉跄起身,目光落在她那只叉着腰的手——那是一把通体浅青的玉笛,莹润剔透,将她骨节分明的手衬得愈发白净,笛身泛着些许微光。

“轰——”

身后的密林里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窫窳双目被刺瞎后彻底失了理智,在林中胡乱奔跑冲撞,所踏之处,皆为平地。

也如雪掀了掀眼皮,淡淡看向刚站稳的谢荡,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招惹它干什么?”

谢荡垂着眸,手指抠着掌心,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我灵根废了,我想重塑!”

他攥紧衣角,并没有将红宝石的事告诉也如雪。

“哦?”也如雪挑了挑眉,尾音拖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嘀嗒,嘀嗒——”

黏稠浓腻的唾液,正从头顶缓缓滴落,最后“啪嗒”一声,重重砸在谢荡与也如雪面前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黑渍,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谢荡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也如雪身前,背脊绷得笔直,手心微微冒出冷汗,可眼底却燃着执拗的勇气,抬头怒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雪姨,你小心!”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将獬豸唤出,玄黑折扇稳稳落在掌心,扇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扇顶的黑毛刺微微颤动,瞧着竟有几分唬人。

也如雪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把玄扇上,忽然单挑一边眉,嗤笑一声——那笑并非嘲讽,反倒像春日阳光,能化开寒泉的温暖。

下一秒,她伸手一揽,便将谢荡拉至自己身后。那一瞬,谢荡忽然愣住,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安心——像是那日在不周镇,闻砚也是这般将他护在身后。

也如雪毕竟是女子,身量不如他高,可站在他身前,却像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谢荡睫毛轻颤,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雪姨和师尊,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会如此相像?

只见也如雪缓缓抬手,露出纤细如柴般的手腕,将玉笛轻放至唇边,朱唇微启,一缕婉转的笛音随清风送出,声调清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过眨眼,正在疯狂冲撞的窫窳瞬间僵住,四肢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张大的血口也合上了,唯有那猩红的眼珠还在徒劳地转动。

也如雪将手放下,垂在身边,回头时眉眼弯弯,梨涡深深:“你要什么便去拿吧。”

“好。”谢荡应声迈步,大步向窫窳走去,可刚走到它面前,看着它巍峨如山的身躯,却猛地犯了难——他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窫窳的胸口,更别说背脊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回头看向也如雪,耳尖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雪姨,我拿不到。”

也如雪抱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哼,你要什么?”

“它的心脏,还有背后那颗红宝石。”谢荡垂着眸,声音很轻。

也如雪听后未再多言,掌心缓缓凝出一缕淡淡的灵力,指尖微抬,对着窫窳轻轻一点,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窫窳胸口竟瞬间爆裂,一颗滚烫、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从血肉中滚落出来,赫然闯入谢荡的视线。

而窫窳却依旧一声不吭,僵在原地甚至连步子都未曾动过半分,仿佛那爆裂的胸膛并非自己的。

谢荡眼底满是震惊,连呼吸都忘了,后背竟沁出一层冷汗——他忽然有些害怕也如雪。

深不可测。

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评价。

紧接着,嵌在窫窳背脊的红宝石也缓缓从肉身中剥离,泛着猩红的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也如雪抬手一召,心脏与红宝石便齐齐飞向她,又被她抬手轻推至谢荡面前。

“拿着,回去了。”也如雪淡淡开口道。

裹着两件东西的灵力随着话音落下消散,心脏与红宝石重重坠落在谢荡的脚边,滚热的心脏沾着几片枯叶,依旧在微弱地跳动。

也如雪转身便走,头也不回,行至半路时,指腹相磕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身后的窫窳瞬间直挺挺倒下,轰然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烟消云散。

除了满地折断的树木与深浅不一的蹄印,再也寻不到它的一丝痕迹。

谢荡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硕大的心脏与那颗红宝石,揣入怀中,心脏的滚烫透过衣衫传来,竟带着一丝暖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也如雪,跟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看向怀中,终究按捺不住好奇问道:“雪姨,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又将獬豸的事儿全须全尾地说了出来,眼底满是崇拜和敬畏:“雪姨,连獬豸都不清楚它的来历,说它是非人非神非魔的深渊怪物,雪姨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也如雪顿了顿脚步,转身看向他,眸底翻涌着淡淡的惆怅,却又快得让人捉不住:“獬豸当然不会知道,它不属于这三界,它属于天道。”

“天道?”谢荡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他的个头比也如雪高出两个头,此刻歪着头追问,竟像个懵懂的孩子。

“一时半会说不清。”也如雪话音落下,转身便要继续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谢荡看着她的背影,脚步未停,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忐忑:“雪姨,窫窳属于天道,我们将它杀了,不怕会被天道报复吗?”

也如雪轻“哼”一声,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带着不屑的弧度,一字一句从嘴里吐出,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天道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吹过,将她身上的粗布衣衫吹得沙沙作响,墨色长发拂面,她抬手,用小拇指轻轻将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抬头望向薄雾笼罩着的天空,嘴里轻声呢喃,似是自语,又似在对天宣告:“所谓天道,可笑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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