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年少（1 / 1）

春回大地，万物始发，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传向远处，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气吞山河的怒吼，直刺入耳，“初九，你又在干什么…。”

踮起稚嫩的小脚尖，正准备悄咪咪离开“案发地”的初九，顿时闻声而逃。

当然，才八岁的小初九是敌不过身形高大的成年壮汉，跑了还没百米，就被拎着提起来，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远，自知逃跑计划落空的小人儿，脸上自发堆起谄笑，讨好意味十足。

于是出现在宰阗眼中的就是一张肉嘟嘟的圆脸，本是又大又圆的眼珠子，硬是给她笑没了，只剩那快要咧到后脑勺的小嘴里露出漏风的门牙。

但果不其然的是，再可爱的瓷娃娃都躲不过被揍的下场，尤其正是调皮的年纪，又是精力旺盛，有劲没处使的捣蛋王初九，每一次闯祸都能闹的人仰马翻。

而自诩风华正茂的宰阗，此时此刻都不免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变老了，不然，怎么近一年来，这小娃娃越来越难抓了。

想到此，宰阗不由暂且停顿揍娃的手，转而抚上脸颊，仔细摩挲着，自我感觉肌肤还是紧致的，只是在摸到眼角的褶皱时，眉心狂跳。

还无知无觉以为今天的挨揍就到这里的初九，刚跳到地上正准备问吃什么，一抬眼就看到那喷火的双目以及青筋直冒的额头。

她直觉不好，下一刻窜出老远，“怎么…还…没消气，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本就因为这些年带熊孩子徒感生活不易的宰阗，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初…九，你给我站住，今天必须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绵延不绝的追逐声又一次在山谷回荡，经久不散，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渐行渐远。

入夜，群星璀璨，初九的小胖脸在月华的倾泻下熠熠生辉，此刻的她正在家门前不远处的田地里悠闲的“荡秋千”。

仰着小脑袋看天的她不知在想着什么，表情丰富，一会儿傻乐，一会儿又惆怅的念叨着，“大叔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好难带呀…。”

屋内一片漆黑，面向田野的窗前，树立着两道身影。

“噗嗤……”

“这小家伙…可真逗，太好玩了。”一边嘴不停，一边狂笑不止，最后连腰都直不起来。

另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好玩…，你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啊…。”

屹立在田野边的大树下，两只小脚丫正在飞速移动，上下左右前后来回，一遍过去又一遍回来，两条腿抡的如同风火轮般，没过多久，脚下的田地就被耕妥。

只是初九的两只小肥爪还不能随意活动，而此时的月亮才爬上树梢，她只得无聊的抬头数星星，小嘴奶声奶气的，“1，9，2，9，3，9……，”两只小短腿仍在不安分的晃荡，一不小心直冲云霄。

看着眼前这一幕，窗前的空气霎时凝滞，只闻吞咽口水的声音，许久才从牙缝蹦出几字，“你…教的…很好…。”

“……”

翌日，阳光明媚，一早初九就在田地里撒欢，宰阗看着她直叹气，随即喊道：“小九，吃饭。”

话音刚落，眨眼的功夫，人已经一溜烟的跳进屋来，并且迅速蹲在板凳上大快朵颐，宰阗慢吞吞坐到桌前，不厌其烦的给小人儿轮换着擦手擦脚。

只是这融洽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魔音击的粉碎，“大叔，大叔…，今天的菜好咸…好难吃呀！”

宰阗低头拿着抹布的手捏的死劲，然后是深重的呼吸音，吐气，呼气…。

待那口气终于压下去，丢掉手中破烂稀碎又乌漆嘛黑的抹布，宰阗嘴角上扬，方才扯出一抹笑意，看向眼前已然吃饱喝足转老实坐在板凳上的初九，晃悠着小脚丫，端着空碗，鼓着张被填满腮帮的肉脸。

嘟囔的挤出句，“大叔，你笑的好难看…。”

轰，此话一出，先前的努力都白费，宰阗成功破防，让本就在意外貌的美男子，立马怒火中烧，又是一通鸡飞狗跳，“初九……今天……我非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竹笋……炒肉……”

只是眼前哪还有什么人影，就剩下一片狼藉的桌面。

良久，宰阗目光幽深的落在远处田野，耳侧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你干嘛把她赶走，你们又相处不了几天……”

屋内久久不见回音。

镇上，人头攒动，飘香四溢。

初九一口气跑到小镇，这是五岁的她无意中发现的，正在愣神，一道声音将她拉回。

“小九，你又偷跑出来啦？”卖包子的大娘边说，边熟练的给她来肉包。

她没有不好意思，呲着牙甜甜的道谢后，便双手捧着鲜香味十足的肉包狂啃，还不忘抽空感叹一句，“啊…，太好吃了吧！这才是给人吃的嘛！”

旁边卖豆汁的阿婆也递来一碗，摸着她的头，笑眯眯道：“小九，慢点吃，喝点，别噎着了…。”

闷头吃的初九含糊不清的点头，“嗯嗯…谢谢……”

小镇上的村民是认得初九的，那时她五岁，第一次闯入这里，那么小一只，又生的福气满满，伸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而镇子本就不大，哪家有几个孩子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熟悉的，这不看着她面生，又是一个人，便有好心人上前。

“小娃娃，你家人呢？”

话未落又紧跟着，“你是不是调皮偷跑出来的？”

“还记得自己家在哪里？”

面对一连串的发问，五岁的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嘴抿着不说话。

那人见问不出来，只得蹲下身子，同小小的她商量着，“那你先跟着我好不好，外面坏人多……”

她还是没出声，只是好似嗅到什么，鼻尖耸动，闻着味就走到包子铺前，眼巴巴的看着。

那人不放心的跟着，看到这里一阵心疼。

然后，又香又软的肉包出现在她眼前，她第一次尝到如此美味的肉包，三两下就给啃完，望着给她擦嘴的那人，小嘴大张，“吃。”

谁能忍心拒绝这般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提出的小小要求，那人便认命的又给买了些，而那大娘显然是认识他，搭话道：“李夫子，这是你家孩子，养的真好。”

李夫子是最近才搬来小镇的，一来就在自家办起了学堂，收的束脩很少，基本上小镇上的孩子都能到他那读书，此般不久便远近闻名。

闻言，李建笑了笑，没有多言，在一旁又买了豆汁给她后，牵着不再抗拒的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