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段缘浅累了一天,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里都是奔波的疲惫。
天还没亮透,窗外依旧蒙着层暗灰,她还陷在熟睡中,房门却“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起来?”一个丫鬟叉着腰站在门口,语气理直气壮,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段缘浅被这声音惊醒,窗外漏进来的晨光刺得她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清面前丫鬟趾高气扬的模样,依旧客气地应道:“劳烦姑娘稍等,我马上起来。”
“马上?都快辰时了才起,”丫鬟嗤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知道的是来我们齐府看病的女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娇贵大小姐来享福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段缘浅却没往心里去,只默默掀开被子起身,快速整理好衣襟,又简单梳了梳头发,便跟着丫鬟往外走。
穿过几条回廊,终于到了齐家五小姐的院落,刚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床上坐着位面色惨白的小姐,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是齐府五小姐。
她见有人进来,勉强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段缘浅身上,带着几分虚弱的试探。
段缘浅上前一步,声音放得轻柔:“五小姐,您好,我是新来的女医段缘浅。”
五小姐轻轻咳了两声,声音细若蚊蚋:“不知……姑娘医术如何?我这病……拖了许久了。”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期盼。
段缘浅点头,语气笃定却不张扬:“五小姐放心,我的医术虽不及太医院的御医,但对付寻常病症,还是有些把握的,定会尽力为您诊治。”<
五小姐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伸出细瘦的手腕。
段缘浅指尖搭上去,脉象浮而有力,带着郁热郁结的迹象,片刻后便收回手,轻声道:“五小姐这是郁热疹,是体内郁火无法宣泄,郁结于肌肤所致,所以才会反复发热、咳嗽,身上还会起红疹吧?”
站在一旁的嬷嬷叹了口气,眼眶微红:“姑娘说得没错,之前那位大夫也是这么诊断的,说必须扎针泄火才能痊愈。可那些大夫都是男子,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扎针要露肌肤,实在……”她顿了顿,又重重叹道,“可话又说回来,难道女子的贞洁,竟比性命还重要吗?”话语里满是痛心与不甘。
段缘浅心中了然,这封建世道对女子的束缚,从来都这般沉重。她看向嬷嬷,语气坚定:“嬷嬷放心,我既来了,便会拼尽全力治好五小姐,绝不会让她再受病痛折磨。”
嬷嬷闻言,激动地抓住段缘浅的手,眼眶更红了:“好姑娘,多谢你!我这就去准备扎针的东西!”说罢便匆匆转身出去。
不多时,嬷嬷端着针盒回来,里面整齐摆放着细长的银针。
段缘浅接过针盒,先净了手,再让五小姐平躺下来,轻声安抚:“五小姐别怕,扎针时可能会有些酸胀,忍一忍就好。”
五小姐抿着唇,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攥着床单,看得出来有些紧张。
段缘浅指尖捏起一根银针,目光专注,手腕微稳,对准她穴位轻轻一捻,银针便顺势刺入,深度恰到好处。
她动作娴熟,一根接一根银针精准落下,手法轻柔却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刚开始,五小姐还绷着身子,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适,可随着银针一根根刺入,她脸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只余下些许酸胀感。
段缘浅一边调整银针的角度,一边轻声问道:“五小姐,感觉如何?若是难受,便告诉我。”
五小姐轻轻摇头,声音比之前舒展了些:“还好,就是……有点酸胀,不疼。”
段缘浅笑了笑,继续施针。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缓缓将银针一根根拔出。
此时再看五小姐,脸上的惨白褪去了些,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咳嗽,眼神也明亮了几分。
嬷嬷凑上前,见五小姐气色明显好转,喜极而泣:“小姐,你脸色好多了!太好了!”
五小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感觉到身体轻快了不少,看向段缘浅的目光里满是感激:“段姑娘,多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段缘浅收起银针,温声道:“五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后续再调理几日,病症便能彻底痊愈了。”
嬷嬷双手紧紧攥住段缘浅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五小姐这次恐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满心的感激萦绕在心头。
段缘浅轻轻拍了拍嬷嬷的手背,笑着摆了摆手:“嬷嬷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五小姐就好。”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嬷嬷,我听说府里有位老秦,不知他如今在何处?”
嬷嬷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皱着眉打量着段缘浅:“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老秦了?他就是府里一个普通的杂役,没什么特别的。”段缘浅早有准备,神色自然地笑道:“不瞒嬷嬷说,我与老秦是旧相识,此番来府,想着若是方便,便去见他一面,叙叙旧情。”
嬷嬷闻言,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原来是这样!我说姑娘怎么会问起他。他此刻应该在柴房劈柴呢,姑娘顺着这条道往前走,拐个弯就能看到了。”段缘浅连忙颔首道谢:“多谢嬷嬷指点。”说罢便顺着嬷嬷指的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厨房,里面正忙着做饭,阵阵烟气顺着门窗飘了出来,呛得段缘浅忍不住连连咳嗽,连忙加快脚步离开了。
很快,她便来到了柴房,走进里面,只见一个黑色的背影正握着斧头,一下一下用力地劈着柴,动作沉稳有力。
段缘浅心中一动,猜想这人想必就是老秦了。
她放缓脚步,客气地开口询问:“请问,您就是老秦吗?”
那男子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沾着不少灰尘,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上下打量了段缘浅一番,点头应道:“我就是老秦,不知姑娘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段缘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是科和白的朋友,今日特地来府中想和你认识一下,以后同在齐府,也好有个照应。”
老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问道:“不知姑娘来齐府是做什么的?”
“我是来给五小姐治病的。”段缘浅直言道。
老秦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说道:“原来姑娘就是府里请来的女医!失敬失敬。”
他顿了顿,又笑道:“既然是科和白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姑娘以后在齐府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段缘浅听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那真是太好了,幸会幸会。”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与老秦握手。
老秦见状,连忙用身上的粗布衣裳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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