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段缘浅给五小姐施完针,指尖刚收回最后一根银针，便轻声嘱咐了丫鬟几句注意事项，随后退出了房间。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之前老秦住的柴房,推开门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老秦？”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又提高了些音量再叫一遍，依旧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她正蹙眉思索老秦会去何处,一阵隐约的啜泣声忽然飘入耳中，顺着声音寻去，才发现老秦正蹲在柴房后的角落里，用袖口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偷偷哭着。

段缘浅放轻脚步走上前，语气温和又礼貌：“老秦,你怎么了？”

老秦猛地抬头,看见是她,慌忙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满是窘迫和悲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段缘浅耐心等着，等他情绪稍缓，才又轻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不妨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忙。”

老秦叹了口气,声音哽咽着开口：“姑娘，我孙子……我孙子患有哮喘，这几日又犯得厉害,可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连抓副药的钱都凑不齐，眼看着孩子难受，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着，老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满脸的无助与自责。

段缘浅听了，心中也涌起一阵同情，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老秦，你别着急，我本身就是大夫，治哮喘也有些心得，我可以帮你孙子治病，分文不取。”

老秦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可还没等他道谢，就听见段缘浅接着说：“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老秦连忙看向她，急切地问：“姑娘请说，只要能救我孙子，别说一个请求，就是十个八个，我也答应！”段缘浅看着他，认真地问：“当年齐家三公子的药，是谁亲手配置的？具体配的是什么药？药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老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有些闪躲，不过很快就强装平静，干咳了一声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齐家三公子的事，我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

段缘浅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已然明了，这人分明是在说谎。

她轻轻叹了口气，故作失望地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说完，她转身就作势要走。

“姑娘请留步！”老秦急忙开口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段缘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老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段缘浅点头，语气肯定：“对，我知道，齐家三公子的病，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齐家自己人干的。”

“什么？！”老秦大惊失色，身子都晃了一下，连忙追问：“这话……这话是谁告诉姑娘的？”

段缘浅淡淡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实情。”

老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一边是孙子急需救治的病情，一边是泄露秘密可能带来的风险，他既想救孙子，又怕惹祸上身，更不确定段缘浅的底细，一时陷入了两难。

段缘浅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再催促，只是缓缓转过身，再次迈步要走。

“姑娘！”老秦终于按捺不住，急忙上前一步拦住她，咬了咬牙道：“姑娘，若是我告诉你实情，你能不能保证，绝不跟第二个人提起？尤其是不能让齐家的人知道是我说的！”

段缘浅回过身，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以医者的名义起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老秦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当年三公子的药，全都是夫人周氏亲手调配的，旁人根本碰不得。有一次，我路过药房，无意间瞥见她往药罐里加了一些白色粉末，当时我没敢多问，后来才隐约猜到那东西不简单。”

段缘浅心中一凛，追问道：“那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

老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砒霜！”“果然如此。”

段缘浅低声自语，又接着问：“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秦皱着眉回忆了片刻，道：“我还曾无意中听到，夫人身边的丫鬟素华，把买砒霜的账本藏在了她卧室衣柜的夹层里，那账本的钥匙，就藏在佛堂香炉的下面。”

说完这话，老秦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软了几分，只盼着段缘浅能信守承诺，早日治好他的孙子。

段缘浅听了这么久，听到了如此多重要的信息，不禁在心里感慨，他很快就能报爹爹的仇了。

老秦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她：“姑娘，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跟你说这些事情的，我希望你可以履行承诺，救救我的孙子。”

段缘浅拍了拍胸：“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你的孙子我无论如何也一定会救的。”

老秦眼睛亮了起来：“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不知姑娘现在有没有时间可以去我家看看我的孙子。然后方便回来对症下药。”

段缘浅看了看此时的天色有一点暗了，如果说去现在去看老秦的孙子再回家的话，可能有些晚，但是如果不去的话，好像又有点对不起老秦。

一进门，就看见个瘦弱的小男孩缩在炕边，脸色苍白，呼吸略有些急促，正是老秦的孙子。

她放柔语气，轻声问了几句孩子日常的情况，又仔细打量孩子神色，见他眼底带着青黑，眉宇间藏着倦意，便伸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细弱的脉搏，她凝神感受片刻，心里便有了数。

“老秦，这孩子的哮喘，起初该是不重的，许是一开始没当回事，没及时调理，才慢慢加重了。”段缘浅收回手，语气笃定，“不过你也别太忧心，我给开几味药，按时服用，不出半月，定能好转。”

她略一思索，又道：“就用麻黄、杏仁、甘草宣肺平喘，再加苏子、莱菔子化痰止咳，辅以黄芪补气固表，增强体质，几味药搭配着，正好对症。”

老秦一听，脸上的愁云立刻散了，激动得连连作揖：“段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救了我孙子，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往后你但凡有半点难处，尽管开口，老夫定当全力以赴！”

段缘浅心里一暖，能得老秦这般支持，后续行事也能更顺遂，连忙扶起他：“老秦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说罢，便急匆匆告辞，只想早点回去制药。

回到家里时，天已擦黑，段缘浅顾不上歇息，径直走进药房，点亮油灯就开始忙活。

刚拿出药材，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竟是简教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她有些诧异。

简教哲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旁的药臼，语气自然：“见你这么晚回来还忙，过来搭把手。”说着，便拿起药材开始分拣。

起初他刚接触这些时，还常常认错药材，抓量也不准，可跟着段缘浅忙活了几次，如今已是得心应手，麻黄的细碎、杏仁的饱满、甘草的温润，他一眼就能辨清，抓药的分量也分毫不差。

段缘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各色药材间，动作娴熟得不像个常年征战的将军，反倒像个日日与药材打交道的药师，忍不住调侃出声：“真没想到，你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如今竟越来越像个顾家的人了。”

简教哲闻言，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调侃：“还不是你教得好？”

段缘浅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