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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2)

段缘浅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膝盖被硌得生疼,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口翻涌的剧痛。

她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简教哲,男人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瘫软着,一身玄色劲装被鲜血浸透,凝出深色的痂,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最刺眼的是他右胸处,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斜斜插着,刀柄没入大半,只留一截露在外面,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简教哲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喉咙里堵着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发哑:“时候补,他……怎么就这样了?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候补站在一旁,胳膊上缠着布条,脸上挂着彩,脸上满是懊恼和后怕,声音粗哑地回道:“段小娘子,我们一开始本来打算去满城堂的,谁知道半路上就遭了黑衣人的埋伏。那帮人跟鬼似的,从路边林子里窜出来,人数多得吓人,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三个就算有点本事,也架不住他们突然袭击啊,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没几招就都被打成了重伤。有个黑衣人最狠,趁着将军跟人缠斗的空隙,绕到他身后,一刀就捅了进去……”

时候补说着,声音都抖了,不敢再看简教哲的惨状,只看向段缘浅,带着几分恳求:“段小娘子,你本身就是学医的,你快看看,能不能把将军身上的刀拔出来?我跟另一个兄弟都是大老粗,碰都不敢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

段缘浅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指尖都在发抖。

她伸手轻轻掀开盖在简教哲身上的外衣,里面的中衣早就被血濡湿,黏在皮肉上,那把刀插在右胸下方,位置极险,周围的皮肉翻卷着,黑红的血痂和未干的鲜血糊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拂过简教哲冰凉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几分笃定:“我尽量小心,你们都往后退一点,别碰着他。”

时候补连忙应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段缘浅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温和:“不用谢,举手之劳。”她顿了顿,看向时候补,又道,“那接下来几天你们也不能走了,不如先回怀仁堂,等简教哲伤好了再做打算。”

时候补一听,立刻急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太冒险了!况且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府里出来,现在要是回去,那之前的谋划、受的这些伤,岂不是都徒劳而废了?”

“可是你看他现在这样!”段缘浅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指着简教哲胸口的刀,声音发颤,“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怎么走?难不成你们要抬着他赶路,再把命丢在路上吗?”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世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戾气,一开口就咬牙切齿:“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帮黑衣人,就是陆分凯的人干的!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陆分凯”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段缘浅的头上。

她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颤:“你确定?林世,你确定这件事是陆分凯的人干的?”

林世重重点头,手里攥着一块令牌,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我怎么会弄错!我刚才折返去了遇袭的地方,那帮人走得急,不小心落下了这个!你看!”

他说着,把令牌扔到段缘浅面前的草地上,那令牌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一个“陆”字,正是陆府的信物。<

段缘浅看着那块令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想起不久前简教哲跟她说过的话——陆分凯接近她,根本不是因为心悦于她,而是冲着他来的。

那时候她还不以为然,只觉得简教哲是多心了,还和她因为这件事情吵过很多次。

可现在,看着地上的令牌,看着浑身是伤、生死未卜的简教哲,段缘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时候补见她呆呆地站着,眼神空洞,半天没反应,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担忧地问道:“段小娘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没反应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段缘浅被他的声音拉回神,猛地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擦掉脸上的泪,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飘忽:“没什么,没什么,我没事。”她顿了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时候补和林世,“你们折腾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顺便抓几副疗伤的药回来。”

她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快步走了,脚步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林世看着她的背影,皱紧了眉头,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慌乱和苍白,可眼下简教哲的伤势要紧,他也没再多想,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简教哲的情况,心里暗暗祈祷段缘浅能有办法救他。

段缘浅脚步虚浮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脚下的路明明走了千百遍,此刻却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连方向都有些辨不清。

满脑子都是简教哲之前苦口婆心劝她的模样。

那时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切,拉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浅浅,陆分凯此人城府极深,他接近你绝非真心,你一定要离他远些,莫要被他的表象蒙蔽。”

可她那时是怎么回的?她撇着嘴,只当他是多虑了,还笑着打趣他小题大做。

段缘浅现在脑子里回想起简教哲说过的话,想了想,感觉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掉馅饼的事情呢?

陆分凯这么有心机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向她提供帮助?

必然是他身上有陆分凯想要的东西。说不定她早就已经发现了简教哲,但是不好直接下手,就只能依靠段缘浅去陷害简教哲。

她之前如此说简教哲,还因为这个事情和她吵过无数次,现在想来,那些话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自己的心上,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若不是她当初不以为然,若不是她总觉得简教哲是杞人忧天,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简教哲会遭此大难,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

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脚步匆匆地拐进街边的小菜馆,也没心思挑拣,随便点了几样热乎的饭菜,付了钱就拎着往回走。

回到草地边时,林世和时候补正蹲在一旁,捧着饭盒大口大口地扒饭,饿了大半天的两人,吃相有些狼吞虎咽,饭盒里的菜很快就见了底。

段缘浅没凑过去,只是拎着剩下的饭菜到一旁,又找了块干净的湿布,蹲到简教哲身边。

她轻轻坐在草地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人。看着简教哲苍白如纸的脸,还有沾在脸颊上的血渍和尘土,她的鼻尖又是一酸。

她捏着湿布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脸颊,从额头到眉骨,再到下巴,每一下都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血渍干涸后有些难擦,她就抿了抿唇,把湿布再蘸湿些,一点点耐心地擦干净,直到露出他原本清俊的眉眼。

段缘浅看着面前虚弱的人,有些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时候补和林世两个人都没有听到。

“段小娘子,过来吃点饭啊!这饭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时候补瞥见她的动作,咽下嘴里的饭,朝她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也累一天了,总不能一口不吃,身子会熬不住的。”

段缘浅头也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声音低低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愧疚:“我没有心情吃,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她的目光始终胶着在简教哲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唇瓣,心里默默念着:简教哲,你一定要撑住,都是我的错,你醒过来,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听不进你的话了。

林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心里不禁暗暗感叹。

他家将军这些年为了家国大事奔波,身边从未有过什么亲近的人,如今能得段小娘子这般真心相待,哪怕是受了重伤,也算是一桩幸事。

他看着段缘浅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时候补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放轻了吃饭的动静,生怕打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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