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情书(1 / 3)
宿舍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隔绝了赵磊渐远的抱怨声。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白景文没有立即离开,他走到辛止的书桌旁,倚在桌沿,姿态放松自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最近去图书馆有些频繁,”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贯的温和,“学习上的事情可以问我。”
辛止翻书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睫都没有抬起,仿佛没听见。
白景文并不在意,他继续说:“说起来李世安,他看起来和同学处得不错,挺认真的样子。”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的情况好像比较特殊,能考上a大,又自己打工挣生活费,挺不容易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每个字都在不动声色地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界限。
辛止依然沉默着,灯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白景文观察着他的反应:“其实这样对他挺好的,安安稳稳读完书,找个工作,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在评价李世安,又像是在提醒辛止,有些人注定活在另一个世界,有些交集本就该适可而止。
房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白景文不再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辛止听懂了,虽然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良久,辛止终于有了动作。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很晚了。”他背对着白景文,声音平淡无波,“你也回去休息吧。”
这就是他全部的回应,没有承认,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对刚才那番话做出任何评价。
白景文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推了推眼镜。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了解辛止,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白景文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门再次关上,宿舍里只剩下辛止一个人。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白景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句都合乎情理,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
辛止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是界限,什么是差距。
他并不在乎李世安这个人。
他告诉自己。
他只是不习惯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像一件偶尔会瞥一眼的、不起眼的摆设,突然被人挪动了位置,才会引起主人片刻的注意。
仅此而已。
辛止关掉水龙头,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镜子里的人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过。
他转身走出洗手间,关掉了房间的灯。
周一,李世安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学楼,准备开始一天的学习。然而,刚踏进教学楼大门,一种异样的氛围就让他顿住了脚步。
走廊的布告栏前,簇拥着比平时多几倍的学生,窃窃私语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间或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和惊呼。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布告栏,又迅速移开,带着一种混合着猎奇、鄙夷和兴奋的复杂情绪。
李世安心头莫名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穿过人群,却被布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复印件钉在了原地。
那是......他的字迹。
是他藏在抽屉最深处、上了锁的日记本里的字迹,和他一笔一划、倾注了所有无法言说情感写下的、从未打算让第二个人看见的……情书!
“三月二十六号:今天在图书馆,他坐在离我三个座位远的地方。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金色的灰尘,我不敢呼吸,怕惊扰了这一刻。”
“五月七号:他教我的低杆技巧,我练习了很多次。如果下次还能一起打球,我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七月十九号……”
“九月四号……”
一页页,一封封,他所有隐秘的、卑微的、炽热的爱恋,此刻被粗暴地复印、放大,像商品一样张贴在公共区域,任人围观、评判、践踏。
每一句对辛止的倾慕,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公告栏最上方,用鲜红的马克笔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这个‘他’是谁啊?还是个同性恋?”
“贫困生靠‘卖惨’拿资助,私下竟写低俗情书骚扰男同学!”
“同性恋变态!滥用资助款,心思肮脏!”
“低俗”、“变态”、“肮脏”……原来他视若珍宝的情感,在别人眼里,是如此不堪。
李世安浑身发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鸣声尖锐地响起,淹没了周遭所有的议论和嘲笑。
他的脸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想冲上去,把那些纸张全部撕碎,但他僵硬的四肢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像无数只苍蝇钻进耳朵:
“原来是他啊?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这么恶心。”
“拿着资助金不好好学习,整天想这些龌龊事,真给贫困生丢脸。”
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专门说给他听。
李世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眶里的热意翻涌,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猛地转身,撞开人群往外跑,后背传来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原地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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