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辛家幼子(2 / 2)
表哥是认真的。而且,他似乎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这份与世俗相悖的情感。
周日下午,李世安提早来到“玺悦桌球会所”。
他换上了会所统一的黑色马甲与白衬衫。衬衫领口有些紧,马甲的肩线也略宽,但他仔仔细细地将衣角掖平,对着员工休息室的小镜子反复调整领结,直到镜中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才深吸一口气走出休息室。
带他的前辈叫老周,是个四十多岁、手指关节泛着薄茧的男人,话不多,只在关键处提点。
“摆球要快,但不能出声,球杆轻拿轻放,客人说话时别插嘴,眼神别乱瞟。”
老周一边示范着将十六颗台球精准归位,一边低声交代,“来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咱们只做事,不看人。”
李世安点头记在心里。
经过简单的培训,他大致记住了流程:客人离开球台后,要迅速上前,用专用的三角框和摆球器,将十五颗彩球精准地摆回初始位置,同时用干净的绒布快速擦拭台面边缘,确保下一批客人使用时,台面光洁如新。
动作要轻、要快,不能打扰到任何客人,更要收起所有不必要的好奇与注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服务者,一双沉默的手。
此刻,他正站在一张刚刚结束对局的球台旁。客人们说笑着走向休息区,他立刻上前。拿起沉重的三角框,他微微吸了口气,回忆着培训内容,开始将散落的球一颗颗捡起,放入框内。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远不如其他熟练的摆球员那般行云流水,但他极其专注,眼神紧盯着球与球之间的缝隙,确保它们紧密贴合,位置准确。
摆好球,他拿起台边挂着的专用绒布,仔细擦拭着客人刚才手扶过的木质边缘。他能闻到绒布上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混合着台球厅里恒定的、冰冷的空气。
旁边球台传来母球撞击彩球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客人压低声音的喝彩或惋惜。那些声音,那些光影,那些衣着光鲜的人群,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只需要做好手头的事。摆球,擦拭,然后走向下一张空台,周而复始。
时薪25元。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个晚上下来,或许能赚到几百块。
下班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经理在吧台后,按照记录的工作时长,将几张崭新的钞票递给他:“做得不错,手脚还算利索,下周继续。”
“谢谢经理。”
李世安接过钱,低声说道。指尖触碰到纸币特有的质感,一种微小的、切实的安心感,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来自台球厅的冷冽香气。
李世安将那几张钞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轻轻按了按。
回学校的末班公交车已经没有了,他紧了紧单薄的外套,决定步行回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街道空旷而安静,与台球厅内的光影交错、人声隐约仿佛是两个世界。
新的一周开始,大学课堂正式拉开了序幕。
李世安抱着厚重的教材,穿梭在不同的教学楼之间。他总是最早到教室的那一批,选择前排靠窗或者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课堂上,他听得极其专注,笔记做得密密麻麻,仿佛要将教授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现实的困境却也如影随形,高民似乎打定主意要让他难堪。
有时是故意在他经过时伸出脚绊他,有时是趁他不在时,将他的笔记扔进垃圾桶,更多的时候,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带着鄙夷和嘲弄的眼神,以及他那些跟班发出的、意有所指的嗤笑声。
李世安始终沉默以对。他将被弄脏的书本擦干净,将被扔掉的笔记凭记忆重新补上,对所有的挑衅视而不见。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偶尔在无人处流露出的疲惫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慢慢的,或许是玩够了,又或许是觉得无趣,高民一行人很少会主动找他麻烦了。
另一边,辛止的大学生活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依旧保持着他的作息,想睡就睡,课爱上不上。
赵磊几人早已习惯,甚至帮他打掩护成了常态。
课堂对于辛止来说,大多是无聊的噪音。
他有时会戴着耳机在最后一排玩游戏,有时会直接趴着睡觉,偶尔心情极好或者教授讲的内容恰好触动了他某个感兴趣的神经,才会抬起头听一会儿,但绝不会做笔记。
他的成绩单注定不会好看,但这似乎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家族对他学业的要求底线仅仅是“顺利毕业”,至于成绩,自有其他的运作方式。
偶尔,在校园里,他会与那个看起来总是很忙碌、低着头匆匆走过的身影擦肩而过。
有时是在教学楼走廊,有时是在食堂排队时远远瞥见。
那个叫李世安的新生,似乎总是独来独往,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像一抹不起眼的灰色影子。
辛止的目光偶尔会在他身上停留半秒,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
印象依旧停留在“笨拙”、“沉默”、“被高民欺负不敢反抗”这些肤浅的标签上。
他对此既不关心,也不同情,只觉得无趣。那个在图书馆门口连书都拿不稳的窘迫模样,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