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4)
长长的乌发瀑布般顺着云欢肩头流泻下来,有几缕扫在他脸上,很痒,心上像是有小钩子在轻轻地挠。
楚廷晏眸色渐深。
“你……你别动啊。”云欢小声说。
她伸手去扶旁边的炕桌,身子一歪,一不小心扶了个空,桌上的茶壶与茶杯跟着叮铃哐啷起来,声音清脆。
楚廷晏别过眼睛,低笑起来。
原来都是一样的惊慌失措。
云欢急得伸手打了他一下:“莫姑姑还在外面!”
虽然门窗关着,但外间肯定能听见里头的声音,说话声也就罢了,这杯盘倾覆的动静,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呢。
楚廷晏嗯了一声,伸手托住她小臂,扶着她慢慢坐起来,云欢找回平衡,长出一口气,立马坐到炕桌对面。
夕阳透过窗斜斜照进来,她的脸也被映上了晚霞的绯色。
远离了男人温热有力的躯体,狂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下来。
手上终于空了,楚廷晏无意识地摩挲一下右手拇指,掌心的触感仍历历在目。
隔着衣料,却又好像什么都感觉到了。
云欢抬头,看向楚廷晏,他也正看向她。两人中间分明还隔着一张炕桌,楚廷晏衣冠整齐,坐姿端正,云欢却生生被他看得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沉沉的,似有光晕流转,里头还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相当有侵略性。
室内只有两人,却似乎有种无言的氛围静静流淌。
楚廷晏清咳一声,先垂下眼睛,顺手扶起两个歪倒的茶杯:“婚期已定下了,你和阿娘应该都很忙。这半旬我都不时会过来,你若有事,也只管叫人去东宫找我。下半旬我就不过来了,他们说成婚前三天见面不吉利。”
“哦。”云欢应了一声,低着头说。
成亲后再说。
楚廷晏扫了一眼她小巧圆润的、泛着鸽血红的耳垂,对自己说。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楚廷晏说完,起身大步离开。
金乌还未西沉至地平线下,云欢倏地抬起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暮色温柔而旖旎。
*
太子娶亲是大事,成婚前,还有许多手续要办。
头一件,就是让钦天监选好日子,遣使至太庙祭告,然后纳采问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让满朝上下知道,她这个新任太子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因此,在正式成为太子妃前,云欢先被册为公主,有一个小小的仪式,代表本朝正式承认了她这个前朝公主的身份。
皇后还记得她上个月月初身子不适,特意在安排时跳过了晦朔两日,还问她是否要延请医官,云欢不好多说,含糊着答应了,但总觉得心虚。
当时楚廷晏也在座,笑着看了她一眼。
“娘娘这样体贴,我总觉得有些愧疚。”从正殿出来,云欢悄悄对楚廷晏说。
“无事,”楚廷晏道,“你本来就身子不适,不宜出门,又不是故意欺瞒。”
“但……”
如果医官的调理也没用,该怎么办?难道她每个月初和月底都要卧床不起?而且这症状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每个月的虚弱感都在增强,就算待在寝殿里,云欢也放心不下,生怕自己哪天就在宫女的注视下原地变成猫了。
“我已请了师父过来,”楚廷晏猜到她要说什么,道,“他这个月在海外寻访仙山,大约在我们成亲后才能到长安,到时我请他帮你看一看。他是北霄派长辈,资历极深,或许能有办法。”
“好。”云欢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册封礼的规模不大,云欢从头到尾都清空了思绪,跟着礼仪女官的指引,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典礼结束时,她甚至都想不起来刚才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什么。
“……膺当天之正统,受克让之归运——钦此!”
朝廷的赞官站在上首,念完了诘屈聱牙的赞辞,内容大致是本朝承继夏朝正统,拨乱反正(这里指的是夏朝之后、本朝之前的诸侯走马灯),扫平四海,如今天下安稳,曾不幸流亡民间的前朝公主也被接回,实在是朝野归心、海内宾服,眼看又是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
按旧制,前朝血脉往往被分封爵号,还有一小块封地,以奉宗祀,新朝对前朝的分封,也是奠定其统治合法性的重要一环。
因天下大乱,夏朝的血脉已零落散尽,她这个公主出x现得实在很是时候,群臣纷纷上了贺表。<
“正统”二字,分量很重。
云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扶着礼仪女官的手,慢慢往下走。
仪式到这里只剩最后一项:到丹凤宫中接受命妇恭贺。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社交场合,也让长安的诸位贵妇认一认她的脸,毕竟她以后就是太子妃,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公主殿下,请随我来,”进了宫中,莫姑姑亲自来相迎,有了正式的册封诏书,如今宫中可以名正言顺称她为公主了,一边走,莫姑姑一边介绍,“夫人们都在候着了,不过娘娘还在更衣,您稍候片刻。”
“多谢。”云欢道。
皇后今天也很忙碌,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厚重的礼服换下来。进殿门前,云欢忍不住无声的呲牙咧嘴一番——她今日梳了个高髻,不仅沉重,而且扯得头皮疼。
跨过那道门槛,她一秒切换成沉静的表情。
于是殿中的命妇与贵女们瞧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来人梳了个攒珠髻,头面一色亮闪闪的,水头很足,一身金红曳地裙,肩披绣帛,裙摆自身后长长逶迤出去。
朝服自有其规制,大同小异,但这样色调浓重的盛装,很容易压得人面目模糊,来人却被衬得容貌更盛,每个人的第一眼,都集中在她的脸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