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四目相对,楚廷晏一言不发,伸手从背后一抹,弯弓射箭。
咄的一声,离弦之箭裹着一层雾蒙蒙的白光,正中妖圣心口,箭尾颤了颤,随后开始燃烧。
大地从中裂开,空洞的山谷中回荡着痛苦的嘶吼。
耳边传来欢呼声。
“胜了!将军胜了!”
“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楚廷晏放下牛角大弓,冷冷地弯唇一笑。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冬夜,蜀地张灯结彩,人族的欢呼声响彻黑夜。
*
所以……要不要联系楚廷晏呢?
回了寝宫,云欢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是没睡着。
她拿起手边的白玉牌,看了一眼。
正旦正是贺岁之时,她还替楚廷晏给奚道长拜年了呢,今夜联系他,也算有些道理……吧?
云欢犹豫一下,还是用双手握住玉牌。
玉牌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几无棱角,在手心握了一会儿,就变得温润起来。
然而过了片刻,那头还是没有消息。
这也正常,除去最开始赶路的那两天,楚廷晏其实并不是天天联系她。他在前线总领一军,事务繁忙,常要奇袭或夜半行军,有时还增灶减灶,把“兵贵神速”和“兵不厌诈”玩弄到了极致。
云欢很少打探前线的事,也知道战事正激烈。
但这可是新年啊,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难道他率兵搞偷袭去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兵法讲“以正合,以奇胜”,这时机出其不意。楚廷晏的风格一贯变幻莫测,是敌军最头疼的那类将领。
今夜他能赢吗?
算了,不想了。
云欢刚向奚道长学会如何调节体内过于丰沛的妖力,今夜睡不着,索性抛下纷繁的思绪起来打坐,巩固一下。
调息过后,气息在筋脉中整整流转了两个小周天,云欢重又睁开眼睛,还是没有睡意。
手边的白玉牌恰在此时亮起来。
云欢向蒙蒙亮的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四更天了。
“云欢?”那头说。
“是我,”云欢道,“你……怎么样?”
“很好,你呢?”楚廷晏的回答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很好就是没问题,要么就是刚打了一场胜仗。
也不知是他习惯了报喜不报忧,还是此人一贯臭屁。
“我也很好……”云欢简略把今夜宫里的事说了,末了道,“还要多亏了奚道长。”
“辛苦你了,”楚廷晏道,“等我带旋龟甲回来,你就不必担心了。”
云欢哼了一声:“还有多久?”
“不久了,”楚廷晏的话里带着笑意,“我玩了一出暗渡陈仓,到了妖圣的洞府——他还以为我在前线,往交界处压了重兵。我破了他法相和洞府,他狼狈遁走了。”
“真的?!”云欢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心间好似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积年的大妖多半已经修炼出了法相,一旦法相被损,则实力大损,甚至可能陨落。
“嗯,”楚廷晏道,“等我彻底拿下蜀地,再看他真身在何处。”
妖圣……那个在蜀地搅风搅雨的妖圣终于要死了?
云欢感到一阵隐秘的兴奋,楚廷晏连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
“怎么了?”楚廷晏道。
“没事。”她若无其事说。
“真的?”楚廷晏问,“你就没什么其余的事想问我的?”
云欢对着白玉牌,看不见楚廷晏的表情,但能想到此时他唇边的弧度一定像个锋利的小钩子,无端使x人心折。
她心跳乱了一拍,说:“没有了。”
每个人的秘密都是有限的,问了一个别人的秘密,就要拿自己的一个秘密来换。
她现在还没那么想知道楚廷晏的秘密。
“也好,”楚廷晏放过了她,轻轻笑起来,“不早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睡吧。”
天快蒙蒙亮,而他的声音竟然很温柔:“等我回来再慢慢说。”
*
正月十六,殿里的火盆还烧着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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