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本朝大防并不严重,只粗略分了男女两边,连一道帘幕也无,之前起来祝酒的也有命妇,薛倚云此举并不突兀。
皇帝正挥洒御笔,负责行令的宫人不好冷了场子,忙拖长了声音道:“请。”
薛倚云念了首应景的颂圣诗,忽然道:“方才这节目便是颂本朝盛世,我观太子妃娘娘也一直看着,目光关切得紧,似有所感,不知娘娘可愿分享一二?”
众人的目光霎时齐齐看过来。
楚廷晏不在,身为独自留守长安的太子妃,基本没人不长眼地在今晚打扰她,云欢安安静静当小透明的局面霎时被打破了。
云欢放下酒杯,微笑道:“我才疏学浅,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娘娘太谦虚了,”没等她坐下,薛倚云紧赶着接过话头,“娘娘曾是金尊玉贵的前朝公主,肯定最有感触?新朝至今四海升平,敢问娘娘重回故地,又如何看?宫宴自然是熟悉的,只是不知还有没有熟悉的宫人在了。”
“——臣女听闻,前朝宫中曾有妖鬼,太子妃娘娘见过么?”
云欢放下酒杯看她。
她如何看?
——说句实话,云欢对她那个伦理加名义上的皇帝爹没什么感情,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就这么简单。
但这话却不好公开说,百官中有不少都曾仕前朝,她曾为前朝公主,现为太子妃,若骂了前朝,不少人要离心;要是大夸特夸就更完蛋了,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她身份敏感,这种话题,能不沾就不沾为好。
薛倚云以为她是怕了,得意一笑,云欢恰在此时接话:“我那时候还小,自然没有感想,郡主曾是陈朝公主之女,也是金尊玉贵,且那时候已经记事了。想必是见过,且感想比我深?不然也不会时隔多年又专程提起了。”
此时整座宫殿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薛倚云的脸白了一下。
云欢不闪不避,看着她。
她有时候确实想不通,薛倚云到底是怎么想的,总拿着身份来做筏子。
她有前朝血脉,薛倚云身上就没有么,难道觉得话题不会波及到自己?
薛倚云浑身轻颤了颤,她确实没想到,按她的想法,太子妃听见隐约的话头不是就该怕了么,也敢直白地同她相争?
她就不怕皇帝与皇后震怒?
都是前朝血脉,她薛倚云是真的,太子妃却是假的!
一定……一定是她蒙蔽了圣上与皇帝。
云欢却没想这么多,她没太多心计,嘴巴比脑子快多了,当下只想到两个字:
反弹。
至于话里含着的隐意……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赶紧抬头,向上首看了一眼。
皇帝已停了笔,皇后接过话头,淡然一笑:“突然想起我十余年前也参加过宫宴,那时我还是国公夫人呢。”
她并不避讳这个话题,语带随意,众人跟着战战兢兢地笑起来。
“薛尚书,你如何看?本宫记得,你与陛下还曾同朝为官。”皇后又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乍然被点名的薛尚书站了起来,抹去脑门上的汗意,肃然道,“微臣只知道这十年过去,相较前朝,民间安定不少,这都是本朝之功,千年后史家评判,也只凭江山社稷。任谁评说,本朝上承正朔,无愧社稷,这就够了。”
众皆肃然,举杯相贺。
“行啦,”皇帝笑道,“今日是正旦,众卿尽兴!”
场面重又喧嚷起来,云欢喝了口果酒,心情闲适,薛倚云也被一旁的薛夫人强按下去,虽没人明着治罪,但她以后应当是没机会再入宫了。
奇妙的是,她眼神竟然还是直冲冲的,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察觉到她的目光,薛倚云举杯,冲她遥遥一敬,比了个肯定而清晰的口型:
冒牌货。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她知道多少?
云欢周身一震,握紧了酒杯。薛倚云竟然不是冲动,她是有备而来,但几个前朝宫人嘴里模糊的闲话,真能让人信服吗?
她从何处知道的?
脑中乱七八糟地转着,云欢总觉得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对。那是种小兽般微弱但敏锐的直觉,如果没有旁的准备,薛倚云应该不会在宫宴上公然发话,这样做太过贸然,也没什么别的好处。
那就一定是什么动作的前奏了。
云欢坐在原地想了想,推说头晕,要出去透口气。由秋霜扶着出去,她找了个没人又避风的角落信手一指,一只猫儿跳了出去。
小猫精神抖擞,几下便跃上房顶,俯视着漆黑的夜色。
偌大的宫墙像是巨龙沉睡的脊背,飞檐翘角之下,宫人们来来往往,井然有序,在御膳房与正殿之间穿梭,也织成一条长龙。
不对。
云x欢眯了下眼睛,飞快在屋顶的瓦片上飞跑起来。
“新酿的屠苏酒呢?快着些,要先打好了温着,殿上贵人们该祝酒了!”有内侍催促道。
每年宴上,上到皇帝,下到百官,都要饮一杯新酿的屠苏酒,这是雷打不动的年例,众人皆加快了手脚,总不能让贵人们喝冷酒。
有个宫人垂着头,揭开盖子,正浑身僵硬地将指尖粉末撒进巨大的酒瓮中。忽然一声巨响,御膳房的屋顶破了个洞,一只猫从天而降。
那只猫竟然是直冲她头顶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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