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来了?”两人被安置在一处营帐内,贺载之匆匆赶来。
楚廷晏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人没太多寒暄,在军帐内的桌案旁坐下。云欢也坐下了,楚廷晏替她把摘下的帏帽收到手边,又倒了一盏茶。
贺载之隔着桌子对她一拱手,无声地行了个礼,云欢点了点头。
“现在怎么样?”楚廷晏开门见山问。
“妖圣还在山中,”贺载之道,“但找不见他究竟在哪儿。”
他克制再三,还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楚廷晏拧起了眉头,“法阵还在正常运转,怎么会找不到?”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贺载之道,“随军的道士一直在维护法阵,奚道长远程也找不出任何异常,法阵的确在正常运转,但……妖圣不知哪儿去了。或许是他法相被破后,妖力衰微,因此寻不到他踪迹。”
总之,他现在肯定还在这山中的某一处,但不确定在哪儿。
楚廷晏很快做出决定:“都安排好了吗?我等会儿上山一趟。”
“我也一起去。”云欢说。
楚廷晏:“你留下。”
“不,”云欢犹豫一下,还是说,“刚刚……我好像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两人的目光都瞬间投了过来,楚廷晏立刻去抓她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云欢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摇摇头,“就是心口突然一震,像是有种模糊的感觉,或许上山后离得更紧,那种感觉会更强烈些,能引着我找到他的藏身之所。”
楚廷晏拧着眉,一时没有说话,仍有些犹豫。
“抓紧吧,趁现在他还没发现我,”云欢加重了语气,“我们还有先机。”
“你现在真没什么异常?”楚廷晏道,“随身的玉牌呢?也没示警?”
“没有。”
云欢摇摇头,索性把腰间玉牌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
玉牌仍泛着皎白,平静得像是泛不起半点波折的湖面。离京前,奚长云虽说驻守在宫中,暂时走不开,但他为楚廷晏与云欢两人做了诸多布置,其中之一就是又给玉牌上了一层护身用的符咒,只要察觉到周边有妖气或是细作的恶意,就会立时示警,也能在关键时刻挡下全力一击。
现在玉牌静如平湖,楚廷晏又把自己的玉牌拿出来,两枚玉牌碰到一起,散发出莹润的光泽,仍然没有示警。<
看起来的确平静无事。
“好,”楚廷晏终于一锤定音,“你把玉牌带好,到时候记得跟紧我。”
云欢点点头。
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没说太多废话,用过午饭,贺载之就带着两人及一小队兵士上山。
如今天气转暖,午后的阳光也变得愈发炽烈了,烤得人脸颊发热,云欢早摘了帏帽在脸侧扇风,楚廷晏没说话,紧走几步,走到云欢前头,让她被笼在影子里。
被炙烤的感觉消失了,云欢抬头望了楚廷晏一眼,后者微微一笑,冲她伸出了手。
云欢也伸出手,手腕被他握住,攀上一块巨大的岩石。
也不知妖圣是根据什么选择的地点,这座山所处的地域非常荒凉,远离人烟,不仅如此,山间还极为陡峭,少有植被,山脊上那些裸/露的狰狞巨石和让人仰头也看不全的山峰就是明证。
好在贺载之带的亲兵都对地形极为熟悉,用他的话说,就是早把这座山上下攀爬了八百遍,就连深处不起眼的兔子洞都给摸透了。两个亲兵在前领路,几个亲兵压在最后,剩下几个左右护送,也算井然有序。
越往上,剩下的路就越陡峭,楚廷晏单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握着云欢的手腕,及时借力拉她上去。
又爬一段,云欢已经微微气喘,此时众人已到了半山腰,所花的时间不短,贺载之择了一块横向突出的岩石,让大家原地休整片刻。
这块岩石巨大,旁边的枯树上系了一根红布条,据亲兵说,是此处稳定,不需担忧安全的意思,这是他们之前探索留下的记号,这处视野最好,位置也恰当,成了每次巡逻固定的休整点之一。
坐在横向向外延展的牢固平台上,视野果然极好,云欢举目四望,又随意朝下望了一眼,只见得满山荒凉,风声瑟瑟。
除去他们在此休憩时发出的呼吸声和偶尔简短的交谈声,充斥在耳边的就只有风声。
云欢头皮一麻,突然发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这偌大的一座山,竟然再无其他生灵的痕迹。
这么重要的东西,刚刚竟然被她给忽略了!
贺载之席地而坐,展开一张用炭笔简单勾勒的地形走势图,楚廷晏正单手托着罗盘,听他详细解说,但他始终有一缕余光放在云欢身上,云欢神情一动,他就看过来:“怎么了?”
“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其他的声音,”云欢顿了顿,补充,“这座山没有生灵了。”
“是,”贺载之道,“之前在山脚下的时候,耳边还有杂音,仿佛听不出异常,但爬到半山腰,居高临下地往下望,才会发现此地实在是连一匹黄麖、一只燕子也没有。这不是法阵所致,我们猜,是妖圣手笔。”
云欢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贺载之补充:“此处还能听到风声,若是再往上爬,等过了某一处标记物,就连风声也没有,耳边静得吓人,像是越往上,就越接近他的领域似的。”
“那是‘瘴’,不过很隐蔽,”楚廷晏道,“他法相被破,真身也不敢露面,很多法术都施不了,唯独‘瘴’是妖的本能,妖能蛊惑人心的法术都源于此处。”
“什么是瘴?”贺载之追问。
这是个有点冷门的术语,云欢也没听过。
“一种领域,”楚廷晏尽量拿贺载之能听得懂的话解释,简明扼要道,“他能渐渐炼化领域中的一切死物,让它们为自己所用,随着时间流逝,或许领域还能渐渐扩大。如果他愿意,在领域中能时刻改变路线的排布,就连一棵树、一粒岩石在哪儿,都随他心意。因为瘴独属于妖一个人,因此听不到任何杂音,如果妖愿意的话,还能掺入魔音,以此惑人心智,让人走火入魔。”
“不会吧?”贺载之失声道,“除去刚布下法阵时,这山崩过一回,后来每次派人巡查,每一处的地形和路线都是一致的,从未改变过。”
“况且——也没人失途过。”贺载之找回了声音。
“所以我说这个瘴很隐蔽,”楚廷晏道,“此地原有的生灵应该都被他拉入幻境了,他不敢动驻守在此的兵士,因为知道哪怕失踪一个人,你们也会提高警惕,如果再从长安派人来,说不定就要识破他的诡计。他想徐徐图之,让你们只以为他是躲在某处地方苟延残喘,伺机缓慢炼化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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