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今夕何夕见良人(1 / 2)
双方交战之时,将士们随时待命,此时虽是深夜却也是最值得警醒的时刻,吴应常行至营帐中,高声一呼,将士们应声连天,中气十足。
蔺鹤野便在那一声声斗志昂扬的回应中问出的那句话。
邬悯未答他,只是朝城外抬了抬头,示意他看。
蔺鹤野放眼远眺,极黑极浓的夜色裹着微弱月光,远方是浓密的树林,他盯着看了许久,却也没瞧见什么。
可邬悯叫他看,说明定是有什么东西。
他定了定眼睛,目光一刻不移的盯着城外。
终于,在极其微小的瞬间,他看清了几团黑影,分不清是什么。
蔺鹤野在常年在边关驻守,他双眸顿然瞪大,仅一息便明白了此时此刻,这样的黑影意味着什么。
原来,陈仰并未说错,或许南门防备最为薄弱,是以北蛮人选择继续夜袭南门。
邬悯与陈仰,大抵早已商议过什么。
只是,他们来的人似乎并不多,或许,只是想要瞧瞧潜入城中做些什么。
“叫吴应常带一队人马,下去迎接。”邬悯心中了然蔺鹤野定是瞧见了,他微微偏头,吩咐候在一旁的士兵。
***
漫漫长夜兵戈扰攘、终于天边泛起熹微之光。
并州城的百姓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钟离璟听闻昨夜夜袭任务又一次失败,他脸上再也没浮现过那抹有些诡异的笑容。
一张图被他用力砸在地上,昨夜派出去的人今日压根没有回来,他不信自己不过是晚了一步,邬悯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南门的防守提高。
定是这个图有问题!
钟离璟明白过来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脸色黑沉如墨,臭的不能再臭。
但他眼下也没有功夫找陈仰算账,只能先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北蛮一连两次失败,并州军趁此时稍作休整,随后军营中四处都是北蛮人偷袭不成一事,将士们士气大增。
双方又僵持几天,并州援军一到,邬悯便立即出征,亲自上阵杀敌。
北蛮拖了这么些天,军中锐气被挫,面对气势恢宏的并州大军,将士们抵抗起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耶律跋的部队略微有优势,其余分支皆以惨败收场。
钟离璟在这场战争中看清了自己的实力,他心有不甘,为何自己苦心经营筹谋,最后会落得这个局面。
大雪纷纷扬扬,北蛮人的军队终于撤离了,百姓们欢天喜地的庆祝新日子,在并州城外数百里处,钟离璟身上裹着深黑大氅,这是他平日里最不喜欢的颜色,如今倒是与他最为相衬。
或许,他早应该想到的,陈仰虽与徐嵘承是一丘之貉,可从未给前任并州王做过任何窃国行径。怪只怪他自己,误判了人心。
无论是晋国还是北蛮,对钟离璟来说,都是可以为了自身而舍弃的东西。
是以,钟离璟以为,许给陈仰爵位、城池,他就能抛下并州,更衷心的效忠与他。毕竟在之前,他的金钱、权力对陈仰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钟离璟身后没有跟着人,往身后望一眼,那是他来时的方向,如今功败垂成,他似乎寻不到去处。
他长身负立,栈桥上那抹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钟离璟轻轻垂眸,本还翩跹跳着舞的雪花却在融入冰冷湖面那一刻骤然消失。
盯着这一切,他又何尝不是那片孑然的雪花。
一出身,他便被送到敌国,本应是身份最尊贵的皇子,却成了晋国都城里人人都可唾骂的罪臣之后;好不容易在指指点点中活过来,求得半生安稳。
他自问那些年修身养性,终于将自己琢磨成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温润尔雅、端庄大方。
可老天好似不愿他的人生有片刻的安稳与停歇,就在他以为国公府里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的时候,北蛮人找到他。
钟离璟伸出手接住一片雪,他这一生,好似从来都没有自己选过,想要的人、物也都未被成全过。
为自己抢这一次,好似也够了。
那抹雪在手心消融,钟离璟却勾着唇笑了,好似,童年的自己,也终于被托举了起来。
终归有一次,他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了。
他纵身一跃高大的身躯投入湖中,冬日的湖水寒的刺骨。钟离璟任由寒冰将自己包裹,回眸前,他想,这样的痛,或许与剔骨执行差不太多,但他也不在乎了。
最后,钟离璟唇角浮现一抹笑意,一如他平常的模样,只是如今,那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之后,世上再无钟离璟与严珩——
他给宋乐栖写过两封信,宋乐栖读过一封。
在宋乐栖不曾看过的信中,他写,“或许我早已变得病态,所以,我想与你亲近,试试看能不能找回从前的样子,就像小时候,笑起来,眉眼都是弯弯的。”
战争获胜,百姓欢聚。
宋乐栖却怎么也没有等到邬悯的凯旋。
蔺鹤野是整个军中最后见过他的人。
当日他们一同去的敌营,目的达到两人便一同撤离,不曾想迎头撞上了北蛮人的埋伏。
邬悯叫蔺鹤野先行撤离去寻援军,他孤身断后,蔺鹤野依言离开,他去找了援军回程,只见北蛮人的尸体摆了一地,邬悯却早已不见了踪影,蔺鹤野当人派人出去寻找,并回了城中将消息告诉了陈仰。
宋乐栖这才收到消息,邬悯一日不曾归来,她便一日难眠。
找不到邬悯,她便只得让自己的日子充盈起来,往日施粥半日她便会累的腰酸背痛,回府后能躺着便绝不会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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