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夜夜流光相皎洁(3 / 4)
宋乐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有意等着徐夫人。
宋乐栖听见后头人追上来的动静,开口便问:“可报官了?”
“自然。”身后徐夫人答话,“民妇沈雁,王府若不嫌弃,可唤民妇闺名。”
宋乐栖脚步一顿,回眸与沈雁对视。
方才在府门前,宋乐栖便看了她好几眼,这徐夫人穿金戴银打扮的很是富贵。
宋乐栖当时就觉得她身上有种颓靡之气,连目光都是浑浊的,她虽不懂医术药理,也能看出来徐夫人郁结在心。
可眼下,沈雁的眸子,似乎清明了不少。
宋乐栖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祖祠的大门早已被推开,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卷起院中一颗高大树木的枝叶落了漫天。
院中萧瑟凄凉,不由得叫人心情也随之低落。本该是肃穆庄严之地,眼下看来却有些苍凉。
宋乐栖在门前驻足,饶是同邬悯成婚以来见过不少场面,但她还是怕的。
徐夫人此刻显得格外冷静,抬了抬手吩咐丫鬟去寻徐嵘承。
府中祖祠摆出具尸骨,家主却迟迟没有现身,徐嵘承倒真坐得住。
宋乐栖暗自腹诽,随后抬脚踏入院中,陡然又是一阵阴风,方才晴好的天气,突然就深沉得很。
地上的白雪不曾化完,那颗大树下积雪不多,一眼望去隐约还瞧得见泥土。
而就在那大树底下,一具男尸一半埋在土里不知模样,一半裸露在外,看周遭土地,像是被人挖出一半来。
许是未死多久,又或许天气寒冷,腐烂速度并不算快。
宋乐栖走近定睛一看,心中陡然一惊,这尸体,看起来分明还小的很,刚过十的年纪,怎么会……
宋乐栖不会勘验亦不会推案,提前来此只为了守在此处叫人没有掩盖的机会。
即便是先前做了准备,猛地瞧见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痛得很。
眼下,她也懒得与沈雁周旋,周口便问:“沈氏,这人,你可识得?”
见她问,沈雁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沈雁待字闺中时最爱之事便是参禅,她惯爱与寺里的师傅们谈论天地缘法,这么些年过去,见此情形,她心里能想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句:阿弥陀佛。
待她再次抬头,宋乐栖在她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怜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淡漠。
沈雁说:“不识。”
“不识?莫不是平白死在了你徐府?”宋乐栖冷笑质问,眸中尽是愤怒:“你是徐府的主母,有人在祖祠埋尸,你能不知?我看你是有意包庇!”
“包庇?”沈雁轻哼一声,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是徐府,可与我无关。”<
“你——”
宋乐栖捏着帕子的手指搅作一团,沈雁的神情实在过于坦然,若一个人犯下杀人的滔天罪过、或许她只是知情,但真能做到这般镇静么?
宋乐栖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释,怒火也不知如何安放。
此时,院口传来一阵骚动。
宋乐栖与沈雁二人齐齐转身,而身前的陆文已经弯腰行礼,唤了声:“王爷。”
宋乐栖抬眸看去,邬悯、陈仰还有消失已久的徐嵘承都出现了,一旁还跟着一个人——严珩。
宋乐栖与邬悯对视一眼,旋即朝他走去,她站邬悯跟前站定,朝那男尸所在的方位抬了抬头。
邬悯从宽袖中伸出手,顺势按在宋乐栖手上,目光裹着些许哄慰,声音醇厚:“不怕,我已知晓事情原委。”
“嗯。”宋乐栖克制着胃里的难受,一声轻声的应答声从喉咙里滚出。
严珩此刻站在陈仰身旁,双手一前一后搁置,脸上勾勒着微笑,在这种场合下显得诡异。
看到宋乐栖那瞬间,他无疑是高兴的,但笑容还未来得及绽放,就被他们握手的动作打了个零碎。
邬悯说是知晓了原委定是都摸透了,或许还顺手查了些其他的,周遭没人说话,他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陆文身上,挑了挑眉。
陆文会意,重提了方才宋乐栖问徐夫人的话:“这男尸摆在徐府的祠堂外头,徐夫人却说不识,好生奇怪。”
“既然沈氏不知,徐老,你可认识?”邬悯声音清冷,叫人听不出喜怒,这般严肃的场合,他却漫不经心的像是在与人说笑。
徐嵘承认不认识陈仰不知道,他只晓得自己快死了。今日摆明了是有人给徐嵘承下了套,就等着人往里头钻,若姓徐的倒了,下一个就是他陈仰。
陈仰身宽体胖,并州天气寒凉,此刻他却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一粒粒连成线往地上落,见徐嵘承不答邬悯的话,陈仰心里也冒了火。
他倒是解释啊!
徐嵘承为何沉默陈仰不感兴趣,只知他们目前明面上开罪不起邬悯,“徐老,王爷问你话呢……”
四周寂静,陈仰再也忍不住,转身看向身旁的徐嵘承,又说:“这人,你究竟识不识得?”
徐嵘承精瘦而脸颊凹陷,面对陈仰近乎诘问的语气,他依旧不慌不忙,不知究竟是问心无愧还是麻木不仁。
“回禀大人,王爷,小人亦不识得此人。”他说话时还弯腰行了礼,像是以此证明自己的话多么真实。
邬悯闻言哂笑一声:“此事当真蹊跷,死在徐府,两位主人都不知,看来只能从下人入手了。”
话音刚落,他又招了招手,吩咐道:“陈大人,那尸体就这样摆着也不好看,叫人挖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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