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 / 4)
“嗯,我也喜欢。”姜宝意晃了晃手腕。她将手表贴近了耳朵听着那细微的滴答声,脸上漾开了笑容。省下的钱够家里用好一阵子了,她心里更踏实。
离开百货大楼,回程的路上,姜宝意侧坐将头靠在程青山的背上,一只手轻轻揽抱着他的腰。她看着新表光滑的表壳,浅银色的手表在阳光下更加惹眼。
日光暖暖的,风也柔和。
姜宝意收回目光,一个念头悄悄在她心里生根。她打算等这个月发工资了,也要给程青山买一份像样的礼物。就买一支英雄牌钢笔吧,他写字、画图纸都用得上。既实用,也算是对他评上先进的一份庆祝和回礼。
姜宝意暗暗地想,感情这种事都是有来有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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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距离县城不算太远的部队驻地,一场因姜宝意而起的风暴正以另一种方式席卷着当事人。
蒋明胜的处分下来了。白纸黑字的文件列举了他数条错误:长期接受地方女青年大额资助却不思归还,违背诚信原则;为摆脱婚约约束,采取不正当手段,性质恶劣;个人作风存在问题,特别是在组织调查期间,为混淆视听、打击报复,竟暗中雇佣社会闲散人员散布不实谣言,严重损害他人名誉,破坏军民关系,影响极其恶劣。
组织最终决定:蒋明胜记大过处分一次,调离现岗位,并要求其限期归还所欠姜宝意的全部款项,共计四百九十七元六毛五分。
文件送到蒋明胜手上时,他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记大过和调离意味着他这几年在部队苦心经营、攀附团长得来的前程几乎毁于一旦,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接近五百元的债务。
钱他早就花光了,大部分都用在了讨好刘文静和她爸刘团长身上,他现在兜比脸干净。
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刘文静。刘文静起初听说他要被调走,又惊又怒,直骂姜宝意阴魂不散害人精。
可当蒋明胜红着眼眶,抓着她的手,痛心疾首地诉说自己是多么“一时糊涂被人蒙蔽”,又是多么“悔不当初连累了她”,如今却连还债的钱都拿不出,可能会被进一步处理时,刘文静也愣住了,她止住哭,瞪大眼睛:“那么多钱你都花哪儿了?”
“有一些是路费用了,后来认识了你,我想着你跟我在一起总不能让你丢面儿,给你买了裙子和皮鞋,你还记得吗?每次咱俩出去吃饭,还有给岳父买烟酒都是我掏的……”蒋明胜说得含含糊糊,把大部分原因都扯到了刘家父女身上。
刘文静一听,果然心软了,还觉得有点甜:“你别急,”她转身去翻自己柜子,拿出一个手绢包,里面是她攒的嫁妆钱。五百块不是小数目,几乎把她攒的私房掏空,“我这有!先给你拿去还上!”
“这……这是你的嫁妆,我怎么好意思……”蒋明胜嘴上推辞,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沓钱。
“我的不就是你的!”刘文静直接把钱塞他手里,“快去还了,别让这事再影响你。”
事情最终还是闹到了刘团长面前。看着女儿一副被迷了心窍、死活要倒贴的样子,再看看蒋明胜那副缩头缩脑、眼底却藏着算计的狼狈相,刘团长气得肝疼。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手下出了这么个道德败坏的兵,还是自己女婿,现在全军区都快知道他女儿找了个什么货色,还被卷进这种龌龊事里!
“蒋明胜!”刘团长一拍桌子,“你自己欠的债,让文静拿嫁妆填?你是个男人吗?!”
蒋明胜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团长,我错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文静她非要帮我……”
“爸!你凶他干什么!”刘文静看到蒋明胜红着眼的样子更加心疼,她冲进来,挡在蒋明胜前面,“是我自愿给他的!他是我丈夫,我不帮他谁帮他?我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你自愿?他骗人家姑娘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刘团长指着蒋明胜,“还有雇人造谣,这是军人能干出来的事?我都替你丢人!”
“那都是以前……是姜宝意她逼我!”蒋明胜试图辩解。
“放屁!”刘团长根本不信,“调查组证据确凿,你还狡辩?”
刘文静拉着她爸胳膊,哭哭啼啼地求情:“爸!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现在知道错了,钱也马上还了,你就不能给他个机会吗?难道真要看着他被赶出部队?”
刘团长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蒋明胜那副缩着脖子躲在女人后面的窝囊相,气得胸口发闷。他知道女儿是被彻底迷住了,再说也没用。
他狠狠瞪了蒋明胜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钱不用文静的,我替你垫上,从你以后每个月的津贴里扣,扣完为止!”
蒋明胜连忙点头:“谢谢团长!谢谢岳父大人!我一定好好改!我一定对文静更好!”
“你在这儿是待不下去了。”刘团长冷声道,“正好西部的建设兵团缺人,你去那边吧,离这儿远远的,好好反省,散散你这身歪风邪气!”
“西部?”刘文静尖叫,“那么荒的地方!那边那么苦那么远,明胜怎么受得了,爸,你不能这样!”
“他不去难道在这里丢人现眼吗?”刘团长态度强硬,“不去就退伍!”
蒋明胜脸白了,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一直呆在这里,他也会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更不利于他升迁。到了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地方,或许……
刘文静看看父亲,又看看蒋明胜,一咬牙:“那我也去!我要跟着明胜!”
“你胡闹!你还怀着身孕,你为你的身子想想吧!”刘团长气得眼前发黑,但看着女儿倔强又带着疯狂的眼神,知道她真的做得出来。
“我不管!我嫁给他了,他在哪儿我在哪儿!”刘文静铁了心,“爸!你怎么忍心看你的外孙生下来就没有爹,我小时候你就不在我身边,你怎么忍心我的孩子跟我一样!”
刘团长闭上眼睛,终究拗不过女儿。最终,蒋明胜被调往西部某建设兵团,刘文静以随军家属身份跟着一起上了火车。站台上,刘团长望着远去的火车,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只希望时间和艰苦的环境能让女儿清醒一点。
如果女儿铁了心要一辈子跟蒋明胜在一起,那他就只能托人关照一下两人。若是蒋明胜能知错就改好好跟女儿过日子,在西部做出了成绩,说不定还能把他的处分消了。
刘团长为女儿操碎了心。<
几天后,两名穿着军装的同志找到了农机站家属院,将一个封好的信封郑重地交给了姜宝意,里面是崭新连号的四百九十七元六毛五分钱。他们送到姜宝意手上后,还出示了相关还款证明文件。
握着这摞薄薄的、数量却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钞票,姜宝意的心情异常平静。她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尘埃落定感。这笔钱是那些年父亲的心血,是她争取来的尊严,也是一柄斩断过去所有不堪的利刃。
姜宝意不知道原小说的剧情还会不会影响她未来的人生,但至少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改变了梦中的结局。
姜宝意仔细数了信封里的钞票,确认无误后签了收据。送走了人,第二天她特意请了两小时假去了县里的储蓄所存了四百八十元定期,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十七元多家用。
之后,姜宝意为了庆祝自己终于“重获新生”,特意去国营鞋店咬咬牙买了自己一直没舍得买的那双舞鞋。
虽然现在的工作与文艺工作无关,但姜宝意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就算是不能每天都跳舞,偶尔自娱自乐也是可以的吧……
更何况,还能跳给他看。
姜宝意捏着裙摆,有些不确定程青山看到她跳舞时的样子,他应该会喜欢吧……
傍晚程青山下班回来,姜宝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走,今天不在家吃,我请客,去国营饭店。”
程青山猜到是姜宝意拿回欠款了,看到她眉眼间轻快的笑意,他也笑着点了点头。
国营饭店里人不少,热气蒸腾,饭菜香味浓郁。两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服务员拿来手写的菜单。
姜宝意将菜单推到程青山面前,笑盈盈地说:“我请客你点菜,挑你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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