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4)
那几只水蛭明显已经吃到撑了。
在身体破碎后,大量鲜血和奇怪的粘液溅了出来,难闻的腥气让人作呕。
波塔连忙去将窗户全部打开,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怒的声音,”嘿!你们在干什么?!”
下一秒,一道白花花的娇小影子冲了进来。
吸血鬼耳朵里还塞着棉花,她没有听见声音,可她感觉到了气流的涌动。
她轻轻向旁边一撤,扑过来打算将她推开的人登时失去了平衡,脚一歪就摔进了满地脏污之中。
“哦天呐!莉莉!”
波吉慌慌张张将人扶起来,趁机摘掉耳朵里棉花的莱尔这才看清,那居然是个年轻稚嫩的少女。
不会超过16岁的模样,眼睛是玻璃珠似的银灰,栗色的长卷发高高挽起,露出长而白的脖颈。云雾的似的小雀斑分布于鼻翼两侧,显现出青春特有的灵动。
只是此时此刻,那漂亮小巧的鼻子正因为主人涌起的愤怒而快速抽动着。
”你是谁?!”莉莉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莱尔厉声质问道,“你凭什么毁掉老师为阿瑟大人准备的救治虫?!”
莱尔的手帕始终紧贴鼻腔,她漆黑的眼珠盯着莉莉饱满白皙的脸,判断着少女脸上的表情,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连续低头咳嗽了好几声,趁着剧烈动作摘掉了耳朵里棉花球。
”虽然水蛭只会吸血没错,可阿芙拉老师说过,它们是非常有用的东西!”莉莉心疼地攥住自己脏兮兮的裙角,“老师说了,阿瑟大人的腿上的肿胀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腿部体/液不平衡,只有让救治虫将多余的体/液吸出来,那些肿胀才能彻底消退。否则体/液一旦堆积成山,就会使伤口出现腐烂等症状,那阿瑟大人的这条腿就无法保住了!你到底是谁?!谁允许到这里来的!”<
啊,出现了,经典的体/液学说。
终于听清声音的莱尔动作一顿,她深知这个时代是没有“淤血、感染”等概念的。似乎所有病患的生病原因都可以归结到著名的体/液学说上去,由此得来的“水蛭吸血疗法”就如此顺理成章。
可遗憾的是,就算再放上八百条水蛭,一队队长阿瑟除了死更快一些就没有其他结局了。
不过还没等莱尔说什么,波塔先把莉莉拽到了一边,“别这样,莉莉,她是莱尔托马斯夫人,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请回来的医生。”
“医生?”莉莉一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兄弟俩,“你们是不是疯了?中央城里还有比阿芙拉老师和蓝斯大人更好的医生么?”
波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快的弟弟直接开了口,“可是阿芙拉根本治不好队长的腿啊!蓝斯大人更是管都不管!”
此话一出,少女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可是老师保住了阿瑟大人的腿!没有让他像其他人一样截肢,变成个残废!”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也离残废不远了。”
屋内紧跟着一静,莉莉循声扭头,瞧见说话的人居然是所谓的医生后,脸色顿时青了,“这位夫人,我的老师从小就教导我,当面对不熟悉的情况时,不应该胡乱发表自己可笑的意见。我想,虽然这冒昧了些,但这句话同样应该送给您。”
小姑娘高高抬起下巴,“用救治虫放干多余的体/液,达到人体所需的体/液平衡,肿胀的部位才会消减。如果您真的是一位医生,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您不应该不明白。怎么还能说出离残废不远这样的话呢?”
哦,一只骄傲的小绵羊。
莱尔漆黑的眼眸落在莉莉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笑容更加幽深了。
“因为没用,”她低声说,“无论是水蛭还是吸干所谓的多余□□,对于现在的阿瑟先生来说,都没用。先别急着反驳我,我只想问问,你放水蛭在阿瑟我先生的腿上已经多久了?”
莉莉闭上嘴,又犹豫着张开,“十、十个圣日子了,按照老师的命令,每两天更换一次伤口清洗水,每天放置救治虫两个圣时。”
莱尔笑意更深,“那么,阿瑟先生的肿胀是否有明显好转?还是愈发严重了呢?”
此话一出,连阿瑟的脸色都变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果然,莉莉神色僵硬,但依然强撑着回答,“那是…..那是因为伤口恢复需要时间!只要时间一到——”
“那阿瑟大人离截肢也不远了,”莱尔摊开手,黑色的鼬皮斗篷在苍白的小臂上柔顺滑落,“看他已经变成暗紫色的皮肤就能看出来,那肌肉组织即将坏死的征兆。如果你们不信也没关系,一旦出现组织坏死,也就是颜色彻底变黑,那么就算教皇大人亲至,也无力回天。尤其是这种撕脱伤。”
“撕托…..?”听见陌生的名词,阿瑟忍不住向前探了一下,“夫人,请问您刚刚说什么?”
莱尔看了他一眼,“撕脱伤,也就是撕脱分离。您的这两位可爱下属告诉我,您是从三层楼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才伤到腿的。不过情况应该并非如此吧?”
她走了过去,苍白的手指伸向床边。
此时阿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伴随着拼命后退并试图扯动衣摆盖住腿的动作,硬生生表现出了一种衣服马上就要被彻底扒光的屈辱感。
不过莱尔并不在意,她拍开薄毯,快速伸出手,一把锢住了那条形状完全不对劲的右腿。
能明显看出,这条腿中间骨干的区域深深凹陷下去了一块,四周的皮肤、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肿胀。
虽然这些都是骨折的明显伤,但却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凹陷区域的皮肤有一小块非常明显的缺损,简单查看后就能发现,这是肌肉筋膜与皮下组织出现了明显的撕脱分离。
仅剩的几根肉丝拉扯着即将彻底掉下来的皮肤,摇摇欲坠。
虽然分离不严重,伤口面积也不算大,还被伤口清洗水清理覆盖着——是的,虽然一些理论非常可笑,但阿芙拉还是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她在放置水蛭之前,先用伤口清洗水覆盖了撕脱最严重的部位,避免了更严重的感染反应——
否则阿瑟绝对不会好好活到现在,还有力气挣扎着掩藏自己的残腿。
不过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单纯从楼上掉下来能产生的伤势,这是因为某种强大的、无可逆转的外力造成的碾轧伤。
穿越前,莱尔在急诊接待过不少被车轮压过的患者,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类似的伤痕。
只不过队长的受伤程度并不算严重,软组织与神经血管都好好的,对比一下,类似于被电动车车轮轻微压过。
莱尔做出判断,便如实说了出来,“所以,队长的这条腿应该经历了比从高处坠落更复杂的残害吧?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腿滚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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