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3)
穹顶的颜色好白,墙壁的颜色也好白。
到处都是白的,白色的廊柱,白色的地砖,白色的人和白色的鸟。
可为什么只有自己身上是红的?
亚德里恩睁着的眼睛里有水流出,他感觉浑身上下满是熟悉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温暖却冰冷的炉火之前。
“孩子,你是唯一的圣子,你要替所有人类背负苦难,你要学会承受,你要将圣父福音传遍大地。”
当细鞭抽向后背时,亚德里恩总能听见这样的话。
“如果有人遭受苦难,那么必是你做的还不到位。他们为了保护照顾你而站在这里,但同样也是因为你才使得他们受到了伤害,是你没有清除所有黑暗与不详,是你自私任性,那些痛苦的生命都是因为你,所以你需要被惩罚。”
“惩罚会让你记住你的本身,你存在的理由,你为何而生。这是对你有益的,亚德。”
这是我的使命,我必须要做的事,我存活的理由,我唯一的目标与意义。
我不想让任何人因我而遭受痛苦。
亚德里恩真心为每个逝去的生命悲伤痛惜,他自责于自己的渺小与羸弱。每当有人在他面前受伤或死亡,他的身心都会同样遭受一遍鞭打。
所以无论怎样的黑暗出现,无论多么强大的邪恶降临,他都会立即使用自己的能力。
可是….可是….
晃动的翠绿色眼眸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洁白的圣光照亮了她法袍下露出的皮肤。
蛇群似的恶魔真言盘踞在她苍白的身体表面,那些扭曲混乱的伤口勾勒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图形。
可是亚德里恩记得自己最初想要说出口的话,并不是一句圣祷词。
只是现在无论他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见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夫人的下颌一直延伸至她的手腕,那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和忍受能力才会做出这种事。
作为血族,她能穿上法袍,能踏着繁复精密的圣言走到这里来,她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不痛吗?不难过吗?
但夫人依然坚定如伫立在那数百年的磐石,她杀死他时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她看他的目光和孩子看着第一名的奖励时没有区别。
他只是她前进路上必须铲除的敌人,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德里恩依然在她动手时察觉到了某种怜悯。
因为夫人用的是他自己的血杀死了他,他干干净净的来到人间,被天使亲吻后被推到圣坛之上。
他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他始终洁净如纸,所以夫人赐予他同样纯净的死亡。
没有污秽沾染他分毫,他躺在最神圣的殿堂,眼中最后残留的是圣光幻化的圣鸽。
他再也不用对谁觉得抱歉了,再也不用担忧什么时候会被苍老的手从床上拽起来了。
亚德里恩听见心脏缓慢放松下来的声音,他看见穹顶愈发明亮白皙。
“最后….没有看见那张脸….真好啊…..”
无数鲜血从断裂的脖颈涌出,汇聚成无数鲜红温热的血球悬停在吸血鬼身边
年轻的枢机主教闭上眼睛,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芒从他身体里溢散而出,宛如一颗颗微小的太阳,又像一团团升起的璀璨钻石。<
那光芒不断越聚越多,不断上升,最终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碎裂于空中。
虚幻的鸽群狂躁地掠过辽阔的圣殿,一些神圣的虚影在飞翔中消失,从而熄灭了一部分铁链上悬挂的烛光。
浅淡的阴影落在吸血鬼脚边,和浮动的血球一起绕着吸血鬼移动,对着阶梯上冲上来的骑士军亮出獠牙。
那是一直负责监视莱尔的骑士军们,他们被枢机主教突如其来的死亡镇住了,此时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是血族!!”
无数把长剑劈向穿着法袍的吸血鬼,乱七八糟的圣言随着密集的剑光跟着砸了过去,任何一只黑暗生物都会在此间受伤。
然而下一刻吸血鬼却原地消失,漆黑的蝙蝠冲上高空。
骑士军们还没反应过来剑柄前为什么突然一空,紧接着他们就正对上铺天盖地的血雨。
那是亚德里恩的血雨,带着浅淡的光辉,变成比针还纤细的杀人利器。
骑士军们维持着劈砍的动作碎成肉块,猩红的血色长河铺盖在刻满祷词的琉璃地砖之上。
地砖上的圣言被淹没,粘稠的血液在吸血鬼的操控下涌动成铺天盖地的海啸,嘶吼着朝阶梯下裹挟而去!
越来越多的骑士军收到消息,带着清除所有血族的决心冲进主厅。可每一滴同伴的血液都会变成隐藏于黑暗中的斧头或利箭,死去的人越多,那螺旋向上的阶梯愈发难以逾越。
铁链之上,倒挂的蝙蝠重新伸出苍白的手指,削瘦的腿自然而然垂下。
她坐在细长的金属上方,法袍早已在第一次变身时脱落,她身上只围着从伯爵身上捞过来的黑色斗篷。
蓝斯抱着父亲惊恐后退,外面响起比地震更猛烈点雷声,克劳瑞斯脸上难看的表情仿佛被谁吊起来抽。
“你是什么等级?”最高修女握紧镶钻的匕首,“为什么我的圣词对你毫无作用?明明你现在应该从腰腹处被彻底斩断,你不该安然无恙。”
“也并不是毫无作用,”莱尔低笑着用手指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渍,“瞧,我脸上的骨头都已经露出来了。”
只是她篆刻在身上的恶魔真言抵挡了修女的绝大部份力量,只是说到底,最高修女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她没有亚德里恩、大主教或是圣骑士长维格那样的力量,她的强大只源自于圣父的许可。
而莱尔现在手握地狱的权柄,她距离始祖只有一步之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