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此话一出,大堂鸦雀无声,比刚才还要更安静了,像深冬湖面结了厚冰,连呼吸都坠了下去。
谈家父母愣在原地,明家两人更是面面相觑,就连一向淡定的明冠仪也猝然抬起头,目光透过沉沉空气,直直落在谈之渡身上。
他眉目沉静,脊背挺直,态度坚定,像立在风里不折不弯的树。
明冠仪略一思忖,又将视线缓缓移向旁边的明乐。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可不那么镇定,下巴微微绷着,指尖攥着衣角,攥得泛白。
什么也没说,但眼圈红了。
那红不是涌上来的,是悄无声息漫开的,像宣纸上滴了清水,一点一点晕染,收不回来。
可明乐咬着唇,死死咬着,不让那点红再往上走,也不让任何人听见她的呼吸。
明冠仪望着她,忽然想起明乐刚来明家的那天。
很年轻,瘦伶伶站在玄关,眼睛却明亮清澈,看着一点也不畏惧,像是谁要是敢咬她一口,她就化身老虎嚣张地咬回去,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无所谓输赢,其实比谁都敏感脆弱,要懂得记住别人对她的好。
外壳坚硬,像一颗核桃,壳子硬邦邦,谁也不让碰,所以不轻易让人看出。
可核桃里面是软的。
谈之渡剥开了她。
他是那个能看清她的意外。
又或者说,两人是彼此的意外。
“我不会离婚。”
沉默半晌,谈之渡再度落下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话落,他不再去看众人惊讶的反应,只低下头,牵起明乐的手。
她的手凉,他便握紧了些。
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脚步声从客厅一路响到门外,不疾不徐,没有回头。
明乐被他牵着,脚步虚浮,像踩在云里,她恍惚地看着地面,看着自己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最后,视线落在他牵她的那只手上,目光轻轻动了一下。
很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掌心温热,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自己放手。
她想着,这双手,签过多少合同,握过多少酒杯,在谈判桌上指点江山,寸步不让,此刻却紧紧牵着她。
像牵着他的人生。
明乐的心跳在此刻重重震动着,一重盖过一重。
两人重新回到了车上。
没有人跟出来,谈之渡也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车辆离开这里,他坐在驾驶座,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也没说话。
车窗外是冬日午后的光,薄薄一层,落在他的侧脸,照出下颌线微微绷紧的弧度。
明乐坐在副驾驶座,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像这样的事,她往往需要很大的缓冲,以此来咀嚼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背后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可越想,就越撼动。
但她习惯性地,先找一个安全的借口。
“你刚才那番话,”她看着车窗外一棵不动的树,“是为了暂时安抚住他们吧。”
话一出口,明乐就有点后悔了,太假了,假到自己都不信。
谈之渡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她,那目光不凶,甚至称得上平静,像深潭的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你告诉我,”他声音很低,一字一句,“什么叫当下?”
明乐眨了两下眼:“……就是字面意思。”
“不是。”谈之渡毫不犹豫反驳,声音清晰,冷静,严肃,还有一丝纵容的生气,“是永远,到我死的那天。”
死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明乐心里那潭半冻不冻的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这个字的分量太大了,她没说话,又需要缓冲了。
没办法,她的情感载体还没有反应好该怎么回应这份强大重量的感情,因此只能将柔软的触角默默收回。
可即使如此,没得到任何回应的谈之渡,依旧耐心地,一遍遍地重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明乐,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这不是虚无缥缈的保证,是一辈子的事情。”
明乐终于纳闷地问出了一句话:“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谈之渡犹豫片刻,低声反问:“爱需要理由吗?”
明乐又重新闭紧了嘴,没有接这句话,却紧紧掐紧了自己的手背。
谈之渡没催她,他只是等。<
等红灯,等绿灯,等车流,等她。
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缓缓移动,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像方才那样笃定锋利,反而低下去,像对自己说。
“我花了很长时间。”他说,“承认,确认,接受……你在我生命中的不可替代性。”
明乐的睫毛轻轻一颤。
“不是谁都可以,不是将就,也不是仅仅因为你适合。”谈之渡顿了顿,花了很大勇气,剖开了自己最不愿意示人的脆弱一面,“是你,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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