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5)
“咕咕。”
窗台上落下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温晚笙赶紧放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桃花糕。
“呀,好久不见。”她诧异地解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筒,然后熟稔地给它添了清水和谷粒。
说来有趣,这段日子,她和这只鸽子的主人成了笔友。
她们不知道彼此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长什么模样。但她从对方清秀婉约的字迹,以及温柔细腻的行文,推测大抵是位年岁和她相当的姑娘。
起初只是寻常的问候,后来有种漂流瓶得到回应的奇妙感觉,信不知不觉越写越长。她的话要多一些,见了什么热闹,街上有什么新鲜小食,偶然遇到的趣事,都会一股脑写进去。
那位笔友从不嫌她啰嗦,每次都会耐心回复。
她们两人有不少相似之处,都爱吃饴糖、爱吃甜腻腻的糕点、爱看话本。就连上京去年风靡一时的话本《戒》,那位笔友都看过,那感觉,像是茫茫人海里突然撞见另一个自己。
可前些日子,笔友的情绪忽然低落许多,字迹也有些潦草。
上一封信里,写了这么一段话:
“姑娘,这大抵是我最后一回给你写信。
与我结发之人不慎被蛊惑,下月便要与他人成婚,我心如刀绞,可竟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我的爱人,为另一个人笑、为另一个人哭、为另一个人做尽我梦寐以求的事…
说来可笑,我能做的,竟只是把这些见不得光的心事,写给素未谋面的你。
今夜说得太多,委时丢人,还望姑娘莫怪。
后会无期。”
温晚笙当时看完,心里一阵一阵发凉,越想越害怕,洋洋洒洒写下好几页。
大意无非一句话:千万要向前看,不要想不开,以后的日子长着,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信送出去后,迟迟没回音。
没想到,今天还是来信了。
这样想着,她激动地展开信纸。
只有寥寥几个字:
“并非歪脖子树。”
她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真是被蛊惑得不轻,得是多喜欢那个人,才能被人伤成这样还替他说话。
正要提笔大劝一番,门外响起秋香的声音,亮得跟报喜的喜鹊似的:
“小姐,谢大人来了。”
她顿了顿,只得先放下笔,将信纸折好,推门出去。
廊下的光正好,暖暖地落在青年身上。
他穿了件墨青色的长袍。那颜色显得他清隽出尘,清冷端正,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书卷气十足。
去年听他讲那些晦涩的经义的时候,她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下个月就要和曾经的先生成婚。
谢衡之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见她出来,眉眼照常柔和下来。<
“笙儿。”他温声唤她。
温晚笙回过神,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扬起一个笑容。
“先生。”
谢衡之呼吸一顿,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温晚笙‘啊’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笑,“谢大人,你怎么来了?”
谢衡之也把方才那一瞬的失态敛起,笑了笑,“街上瞧见这支簪子,很衬你。”
说着,他打开锦盒。
一支木簪瞬间映入眼帘。
木色温润,簪身纤细,簪尾雕着一只蝴蝶。蝶翅的纹路被刻得细致精巧,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而飞。
温晚笙微微怔住。
这支簪子和他以往送的有所不同,素净而用心,她竟然不敢随便接。
谢衡之的指节不易察觉地收紧,嗓音却还稳着,“可是不喜欢?”
温晚笙目光一挪,落在青年的手上。指根处,有几道细微伤痕,结了浅痂,像是被刻刀划的。
她猜得好像没错,这支簪子是他亲手做的。
沉默了一瞬,她终于开口,“谢大人。”
谢衡之看她,俊雅地脸挂着浅笑。
“你真的决定好了。”她神态很是认真地问:“要和我成亲吗?”
信里的内容总在她心里盘旋,一点一点牵出她原本不愿深想的念头。
婚姻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一生一世的事,尤其是对谢衡之这种克己复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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