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4)
“嘁,”陆子昂冷笑出声,“真是不识好人心。”
裴怀璟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哪次不是他看不下去,为他处理的?
像几月前那位骄纵大小姐鞭笞出的血痕,两月前二皇子找的茬,还有一月前御前的责罚。
旁人不过救他一回,他便能惦念经年。
而他这个好兄弟,不知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多少回,他是一次都没放在心上过!
话虽这般抱怨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翻箱倒柜好一阵,终于找到那瓶一模一样的药罐。
“这是最后一瓶了。”他捂着胸口,心痛道,“你给我悠着点用。”
“嗯。”
见他这这副死样子,陆子昂突然顽劣道:“不是装不认识我吗?叫声‘陆哥哥’再给你。”
他比裴怀璟大,但从小就没听过这人喊自己一声‘哥哥’。
他们的阿娘总爱打趣,说裴怀璟更像那个年长稳重的。
只是如今斯人已逝,再听不到那样的调侃。
裴怀璟不咸不淡看他一眼,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竟无端生出几分骇人的压迫感。
陆子昂终究还是先败下阵来,低骂一声,一把将药瓶抛过去。
如今的上京城暗流汹涌,也不知还能太平多久。
所有人都在被推着往前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仍困在往昔的泥淖里,迟迟挣不出来。
裴怀璟默了默,拧开药罐凑近鼻端。
还是那股子臭味。
陆子昂当即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嫌臭?”
“确实臭。”
“嗬,那你是不是还想要一瓶香的?”
“嗯。”
“你还敢嗯?!”
“我看你是被那位大小姐欺负坏了吧!”陆子昂一时气急,话出口才觉不妥,心虚了一下。
但裴怀璟竟然没生气,只不紧不慢地将药罐盖好,收入袖中。
陆子昂眯起了眼。
要知道,从前提及那位刁蛮小姐,他臉色立刻会沉如寒铁,仿佛听见什么污秽之物。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绕着他走了两圈,陆之昂忍不住吸吸鼻子,嫌弃道:“你身上血腥味可真重...”
话说一半,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从少年唇间溢出。
落在地上,溅开几点暗红。
陆子昂紧紧皱起眉头,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自从他们的阿娘相继离世后,这样的情形便时有发生。
后来他才知晓,那是裴怀璟强行操控蛛群所承受的反噬。
裴怀璟抬手,用指腹随意抹去唇边血痕,脸上不见半分痛楚。
陆子昂想劝却无从劝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对他们这般随时可能被舍弃的人而言,能在敌国苟活着,便已是奢求。
至于回家,他们哪里还有家可回?
他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视线落在桌上散得乱七八糟的纸张上。
看来今天,他有得忙了。
*
傍晚时分,下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从昨天到现在,温晚笙一直在苦恼。
并不是因为棘手的任務,而是好友的生辰礼。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謝令仪支支吾吾说想认识的人,竟然是段冲。
她身为段冲的表妹,牵个线搭个桥,当然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于是她当即不顾谢令仪的婉言推拒,提笔就给段冲修书一封,让他立刻来国子监探望她。
信是遣人快马加鞭送至段府的,她还再三嘱咐務必催段冲立即回音。
照理说,以段冲那种風风火火的性子,就是直接策马出现在国子监门口,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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