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4)
夜半,万籁俱寂。
温晚笙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闭上眼。
又睁开。
同样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荡,她烦躁地掀开锦被,坐了起来。
赤足踩过温暖的地面,她踱步到窗前。
指尖搭上窗棂,顿了一顿。
下一瞬,她猛地推开窗扇。
夜风裹挟着冬日的寒凉涌入,与泠泠的月光一同倾泻而下。
空无一人。
她说不清,那一瞬涌上心头的是庆幸,还是失落。
正要阖上窗扇,余光却瞥见院墙下,月色拖出的颀长影子。
温晚笙的手指僵在窗棂上。
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像是塞满了东西,理不清,剪不断。
她吸了两口冷气,继续关窗。
可窗户才合上一半,那个她最不想见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明明,他被安置在离她最远的客房。
少年换了一袭白衣,衣袂在夜风中不断扬起。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从前。
两人隔着半掩的窗,静静对望着。
“二小姐。”月光映入少年的眼底,漾开一片细碎的水光。
他唤得很轻。
从前都是她哄着他说话,都是她追着他问,如今,却轮到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直到此刻,他仍觉得自己置身梦中。
心上人就站在眼前,与他无数个夜里描摹过的模样一般无二。
她未着外衣,长发松散垂落在肩侧,碎发贴在颊边,衬得整个人安静得有些不真切。
可即便不笑,她也比画中生动太多。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那些画都该付之一炬。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
梦醒之后,她仍旧会像从前那样,站在他身边。
“我想同你说一句话。”裴怀璟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卑微,“可以吗?”
再无白日里咄咄逼人的杀意。
温晚笙冷冷颔首,未置一词。
裴怀璟薄唇紧抿,贪恋的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
她愿意开窗,是不是说明,她对他并非全然无情。
他的眼睫颤了颤,“我明日就要走了。”
可惜,少女既没有问他来做什么,也没有问他将往何处。
她的神色没有波动,声音凉薄如霜:
“旅途愉快。”
话罢,她就要关窗。
少年眼底骤然泛起潋滟,下意识伸手。
触到少女手背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颤。
而被五根手指紧紧攥着的温晚笙,也是一愣。
他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寒意透骨,像是从冬雪里捞出来的。
都已经登上帝位了,身体却还是这么虚弱,动不动就吐血。那时候,他难道真的遭遇过刺杀...
温晚笙恍然回神,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是干脆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
她轻吸一口气,语气平直而疏淡,“一句话说完了。”
少年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无法像她一样毫不留恋地抽身。
“我错了。”他的声音又低又沙,让人不由怀疑他一整天都没饮水。
温晚笙抬起头,望进那双像是连续几夜未曾合上、泛着浅红的黑眸。
“今日吓着你了,对不起。”
少年眉眼间浮起不自知的虔诚祈盼,全然不像一国之君。
温晚笙偏开眼,压下那股说不清的奇怪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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