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4)
那些声音,像最柔软的羽毛,又像最细的针尖,一下下,搔刮着他的心尖。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或许,他方才不该听她的话。
他应当留在里面,至少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可以骂他,打他...
温晚笙推开门时,少年正仰头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流淌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从饱满的额际,到挺直如削的鼻梁,再到凉薄的唇。
任她看了会儿,裴怀璟才偏过头。
少女洗去满身血污尘埃,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尺寸也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
湿漉漉的黑发未经梳理,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却不是失血的苍白。
她还活着。
“那个,水比我想象的要脏。”温晚笙挠了挠太阳穴,有点尴尬,“要不你还是别洗了。”
“无碍。”裴怀璟收回视线,唇角抿出一个弧度。
温晚笙此时浑身上下冒着热气,可能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再次询问他的意见。
“哦,那你洗吧。”
她正好趁着这点时间,给秀娘分点她身上仅有的首饰与银子,以作感谢。
*
温晚笙回去的时候,屋内只余一根残烛,光线昏黄。
少年换上了干净的白衣,静静坐在床边,双手驯顺地放在膝上。
那姿态,像个乖乖等着妻子归家的丈夫。
他刚刚,真的用她用过的水洗澡了。
温晚笙甩甩头,把那点古怪的念头压下。
走近几步,忽然注意到床铺中央,横着一道被褥做的界线。
见少年看向她,温晚笙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冷声问:“裴怀璟,你很讨厌我吗?”
少年眼睫轻轻一颤,几乎没有犹豫,“不。”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温晚笙抬了抬下巴,“嫌弃我?”
“...是二小姐嫌弃我。”
裴怀璟的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落寞,似染了窗外夜风的凉意。
原本只备了一床被褥,是她又添要了一床。
要同他划清界限。
还有方才沐浴,她也不愿同他一起。
温晚笙一噎。
她可没这个意思,她只是想一人一床被子。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怎么说都别扭,她索性换了个说法:“那我们岂不是要盖一床被子了?”
听出她话里的介意,裴怀璟眼睫垂得更低,很是顺从,“给二小姐用便是,我不用。”
温晚笙说话说得太多,气息有点微喘,冷笑一声,“行。”
脱掉鞋袜,她跨过‘楚河汉界’,爬到床榻里侧。
她怕睡在外侧,这家伙会把她推下去。
钻进被窝前,她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看出来了,你就是讨厌我。”
裴怀璟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良久,他低声开口,语气轻得像是花瓣落地,“不讨厌。”
温晚笙呵呵笑了声,“怎么证明?”
好感清零了的不讨厌是吧。
少年默了默,下一瞬,忽然朝着她靠近。
空气中,两股相同的皂角气味交织在一起,像丝丝细雨轻轻落在心头,让人心悸。
温晚笙突然想起,他之前让她证明她喜欢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央求她亲他。
他不会是想通过同样的方式证明吧。
这样想着,温晚笙愤愤地抬起手。
亲亲亲,之前都白亲了!
岂料,少年只是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温晚笙的巴掌往回缩了缩,眼里漫出一丝狐疑,“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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