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5)
裴怀璟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很疼。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汹涌的剧痛,比以往受过的酷刑都要凌厉。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轻轻抓挠,又慢慢往里钻,缓慢而无情地啃噬着他的心。
可低眸一看,他并未被贯穿。
月白的衣襟虽染了刺目的红,却没有一点他的血。
全是她的。
一时间,万籁俱寂。
出手的黑衣人显然也错愕了一瞬,握着剑柄的手僵在那里,连将剑抽出的动作都滞了滞。
谁也未曾料到。
这个上一刻还娇柔惜命,吓得花容失色,作势欲逃的小姑娘,竟会折返。
伶仃无依的少年,竟也有了保护他的人。
黑衣人眼中杀机更盛,手腕一翻,向真正的目标刺去。
然而,一支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的箭矢,携着尖锐的呼啸,将他的剑击落在地。
紧接着,无数箭矢从雾霭深处射出。
顷刻之间,另一波黑衣人从阴影中涌现。
两波人扭在了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不过温晚笙耳边嗡嗡作响,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只觉得被剑碰到的瞬间,心口忽然一凉,像被塞进了一捧雪。
下一瞬,又热得像被滚烫的开水泼过。
收缩剑吗?
这道具做得好逼真啊。
要不是一点痛感都没有,她差点就以为是来真的。
惯性带着她向后踉跄,全身忽然卸了力,整个人跌入熟悉而清冽的怀抱。
为接住她,裴怀璟是直直跪下去的。
他的双臂收得极紧,紧得温晚笙有些喘不过气。
胸口那团冷热交织的古怪感觉仍在,但她还是没感到什么不对劲。
只当是自己扑得太猛,加上太过紧张,才导致现在心跳如擂鼓、气血翻涌、双腿更是绵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温晚笙睫羽轻颤,心安理得地在少年的臂弯里仰起脸,做出一个凄美至极的表情,“我...”
对上那双空洞落魄的眼,她忽然一怔。
他怎么入戏比她还快,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而且,他的脸上,溅落着许多细小的血珠,正沿着苍白的肌肤缓缓蜿蜒而下。
将他下颌处那颗小小的朱砂,映衬得愈加浓艳。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狰狞吓人。
这一波的刺客,倒是比先前那些都敬业,连血浆都提前准备好了。
温晚笙胸口蓦然冒出些不该存在的疼痒来,脱口而出的告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句:“你...没事吧?”
然而,裴怀璟仿佛未曾听见一般,沉默良久,才喃喃道:“为什么...”
几乎同一时刻,那滴悬在他睫毛尖上颤颤巍巍了许久的血珠,缓缓滑落,形成一道凄艳的泪痕。
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不躲在他身后。
他不敢看她的脸,灼似星子的目光死死定在她胸前。
那片不断洇开的猩红,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蚕食着她身上橘粉色的衣裙。
那件她问他好不好看,他却说不好看的衣裙。
鲜艳的颜色一寸寸暗沉下去,变得污浊、黏腻,最终凝结成一种丑陋的深褐色。
平生第一次,他觉得鲜血如此肮脏,如此可怖。
浓烈的铁锈腥气在鼻尖翻涌,盖过了少女身上所有的气味,沉入肺腑,激起一阵阵翻江倒海,几乎冲破喉头的生理性恶心。
死亡是好事。
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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