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 / 5)
範先生在桌案间巡视,掠过宣紙上渐次铺陈开的墨色山河、花鸟虫鱼。
行至温晚笙身侧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眉目,终是沉了几分。
少女面前的宣纸,依旧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毫无着墨。
而案头的沙漏无声流淌,时辰已然过去了大半。
显然,是不打算画了。
範先生摇摇头,心下掠过失望。
这一月来,他看得出,她是有灵气的。
若能收敛几分顽劣心性,静下心来,假以时日,收她为徒,也未尝不可。
“先生。”
一声轻唤,止住了他的脚步。
范先生回身看她,想说未到时辰,不得离场,遑论交白卷。
正待开口,就听少女紧张兮兮地,问了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我可以多用几张纸吗?”
范先生抚了抚花白的胡须。
他执教数十载,见过求多要墨的,换笔的,失手污了卷面恳求换纸的。
却从未见过面前尚是白纸一张,却反倒先来要纸的。
“不可,一人一纸。”
温晚笙心里很没底,还是继续轻声问:“那学生手里这张纸,是完全随我处置吗?”
范先生略一沉思,点了点头。
温晚笙眼中骤然亮起一簇火苗。
随后,沿着纹理,把考卷撕成了数张同等大小的纸张。
离得近的考生纷纷侧目,投来异样的眼光。
有惊愕不解的,也有谴责的。
考场之上,如此破坏考卷,简直是闻所未闻。
尤其是坐在温晚笙斜后方的郑亦瑶,方才一邊画,一边留意前方的动静。
亲眼看见温晚笙与范先生低声交谈,她心中本就有些不屑,觉得她是想投机取巧。
此刻见她这番举动,面上透出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果然是病糊涂了。
自知画不出来,就自暴自弃至此。
如此,纵然她其他课程侥幸能得个不错的名次,谢衡之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琴与棋的考核,各只有半个时辰。
温晚笙抽到的题不算難,磕磕绊绊,勉勉强强对付了过去。
心弦紧绷地应付完这两场,终于迎来了今天最后一块石头。
书法。
右手腕骨依旧软绵无力,她写了几个字,还是决定跟丹青一样,换用左手。
她竭力模仿着右手的字迹,下笔极为克制。
不过想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笔迹差异。
于是到了后面,她越写越随意。
写一题,空一题,总算勉强支撑到了卷末。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她检查还有没有会写,却漏掉的题时,脑袋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啪”地一声,东西掉在她的桌案,正正落在墨迹未干的考卷上。
她低头一瞧。
是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小纸團。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小时候最担心的事居然发生了。
有人作弊还扔歪了!
不及思考,她把纸团扫落桌下,想当作从未见过。
然而,纸团将滚落的瞬间,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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