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2)
她没有多做停留,知道火势一旦蔓延开来,必定会引来裴昳的手下,到时候,她就会陷入险境,无法脱身。她快速转身,朝着溪阁的后门走去,身形轻盈,悄无声息地离开,然后,在汝园的一处隐蔽的假山后面,隐匿了起来。
这座假山,位置隐蔽,枝叶茂密,正好可以遮挡住她的身形,而且,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溪阁的方向,也能看到汝园大门的动静,是一个绝佳的埋伏之地。越兰溪蹲在假山后面,握紧手中的长刀,目光紧紧盯着溪阁的方向,耐心等待着裴昳的归来。
她想,裴昳一旦得知汝园失火,必定会气急败坏,立刻赶回来。到时候,她就可以趁机从暗处冲出去,出其不意地刺杀他,凭借她的身手,哪怕内力紊乱、身受重伤,也一定能一击致命,为漆雾山的村民报仇,为所有被他残害的人报仇。<
火势越来越大,不仅烧毁了溪阁,还在朝着周围的庭院蔓延,焦糊味越来越浓,随风飘散,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汝园中的侍卫,终于发现了火情,纷纷惊呼着,朝着溪阁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喊着“救火”,整个汝园,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此时,交子营的废墟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雾气渐渐散去,太阳缓缓升起,灼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晨间的寒凉,却也让交子营废墟旁的血腥气,愈发刺鼻。裴昳依旧坐在断墙之下,耐心等待着,却始终没有看到越兰溪的身影。
他眼底的期待,渐渐被疑惑与不安所取代,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慌乱。兰溪怎么还没来?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她没有按照约定,去交子营埋伏,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不安地微微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麻绳勒得他生疼,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大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自导自演这场闹剧,不该让越兰溪独自去冒险,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心底的不安,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个心腹侍卫,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来,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边,语气急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裴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什么事了?”
心腹侍卫被他周身的气息所震慑,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语气急切地说道:“回殿下,是……是汝园,汝园失火了,溪阁被大火烧毁殆尽,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裴昳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朝着汝园的方向望去。
溪阁,烧毁殆尽?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侍卫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底满是畏惧,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发落。他知道,溪阁里的那些画像,对殿下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如今溪阁被烧,画像被毁,殿下必定会暴怒,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难逃责罚。
可出乎意料的是,裴昳并没有暴怒,也没有责罚他,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已经被一抹无奈的笑容所取代。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除了越兰溪,谁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纵火焚烧他的溪阁?除了越兰溪,谁还敢如此大胆,如此肆无忌惮?
只是,那些画像......
罢了,无事便好。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虚弱与茫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息,再次恢复成裴昳的阴鸷与冷冽,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几分偏执的温柔与纵容。他对着身边的侍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解开,再把我的面具和衣裳拿来。”
侍卫一愣,随即连忙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快速解开他身上的麻绳,然后,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玄色的面具,还有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暗色锦袍。
裴昳接过面具和锦袍,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褪去身上的素色长衫,换上了那套暗色锦袍,然后,将玄色的面具,轻轻戴在了脸上,遮住了他那张苍白昳丽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知道,这场大火是越兰溪放的,那她此刻,一定还在汝园附近,一定在埋伏他,等待着他回去,想要趁机刺杀他,那他,便遂了她的心意,将计就计。
他要回去,回到汝园,回到那个被大火烧毁的听竹轩旁,让她刺杀他。他要让她亲手,刺穿他的胸膛,让她看看,他的心脏,是为她而跳,是为她而痛;他要让她知道,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要杀他,他也绝不会伤害她分毫,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甘之如饴。
“走吧,回汝园。”裴昳的声音,变得冰冷沙哑,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不再有丝毫柳棹歌的温柔与温顺,只剩下阴鸷与偏执。
“是,殿下!”侍卫躬身应下,连忙跟在他的身后,朝着汝园的方向快步走去。两个负责看守他的黑衣侍卫,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朝着汝园的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汝园。
此时的汝园,依旧一片混乱,大火还在燃烧,侍卫们依旧在奋力救火,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园中,呛人不已。溪阁内,早已被大火烧毁殆尽,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裴昳缓缓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溪阁废墟不远处的地方,目光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那依旧在燃烧的火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知道,兰溪,一定就在附近,一定在看着他,一定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裴昳缓缓抬起手,对着身边的所有侍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退下,不许靠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
侍卫们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应下,纷纷后退,远远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却不敢再靠近裴昳半步。
蹲在假山后面的越兰溪,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裴昳,略带喜色的面具,身着不起眼的暗色锦袍,看着侍卫莫名退下,只剩他独自一人站在废墟前,毫无防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迟疑。
她总觉得,那个身量,有些,熟悉。
“裴昳,你姑奶奶我来取你狗命了!”越兰溪低声呢喃,她不犹豫,握紧手中的长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体内紊乱的内力,缓解着肩膀上的疼痛,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假山后面冲了出去,朝着裴昳的方向,快速奔去。
她的速度极快,身形灵活,转眼间,便冲到了裴昳的身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紧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刀刃朝着裴昳的脊背,狠狠刺了下去。
“殿下,小心!”
带起的风吹动裴昳的黑丝。
裴昳闭上眼睛,等待她的降临。
寒光闪现,一道细小的非标破空而至,“叮”一声脆响,精准撞在越兰溪握刀的手腕旁的刀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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