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4)
空无一人的大街,只剩下几只滚动的落了布的灯笼骨架,在风的肆意吹动下,往东南西北各自飘去。
萧瑟寂静,充斥着紧张难言的情绪。
越兰溪背着李承启进入一间无人的屋子,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被裴昳发现她的存在,那样,以她如今的精力,是完全不能与他的军队抗衡的。
她背着李承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将他放在了架子床的后面,用一架破烂的屏风遮挡住,徒手拆掉脚踏,取下木板,从衣襟中掏出了火折子,点燃火堆。
如今的李承启不仅身体虚弱,还十分畏寒。九月的天,便是艳阳高照,他依旧会冷得瑟瑟发抖。
仔细圈出火堆燃烧的区域,确保能照暖他的同时又不会让火星蹦出燎到他。确保一切都做完之后便出门去了。
往铁匠铺子走,铺子里的店家早就早早回去躲着了。
越兰溪一拳往木窗上砸,脆弱的木窗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她继续捡起东西开始砸,等到砸出一个大洞时,缩着身子往里钻。
在里面挑挑拣拣,越兰溪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对刀。
她掂了掂,抿抿唇,已经拿不动长枪了,双刀勉勉强强吧。
自从落下山崖后,感觉身体愈发虚弱,浑身都难以提起气来。但是,这一次,裴昳都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了,她是非杀了他不可,为她的无数村民报仇雪恨!
越兰溪知道,隋阳城中,北边有一处园子。若是裴昳领旨前来绞杀那些瘾人,那他的住所,最大的可能便是在这一处园子中。
走到半路,她突然顿住脚步。
要不然,等他除掉阿宣之后她再动手除掉他?毕竟,借刀杀人这一招可是百用不厌。
先成为盟友?柳棹歌的失踪兴许与他脱不掉干系,加之如今隋阳城在他的手中,李承启的身体再也拖不得了。
要做便做。
越兰溪当即便将手中的双刀扔在路边,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朝着守卫重重的汝园去。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守卫语气凶狠,企图用气势逼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衣着不堪的女子。
听见兵器发出“噌噌——”的声音,越兰溪挑挑眉,双手不着痕迹的压在腰间,里面藏着匕首、毒药、飞镖、袖箭......在铁匠铺中,凡是她能带走的,她统统收下,毕竟她要面对的,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认识的最强劲的敌人。
“大哥,裴大人可否在府中,我这里有一些关于......诶,你听我说完,不要推我!”越兰溪和和气气地笑着对两人守卫说着她的意图,没想到还没听完她说话,两人就已经上前推搡她。<
“去去去,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前来的,姑娘,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里面的大人脾气怪着呢,一个不小心便会掉脑袋的。”
越兰溪:“停!你去和他说,漆雾山越兰溪有要事相商,愿与之合作共赢。”
气氛突然静下来,两位守卫大哥表情耐人寻味地看着她,当面小声蛐蛐:“越兰溪不是早死了吗?漆雾山都已经被我们裴大人带兵一窝端了。王管事亲自挨个吩咐过,任何人不准提及越兰溪三个字,怎么这年头还有人抢着去死啊?”
“什么!”
越兰溪惊起,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人端了!?那她的村民,她的王嬷嬷,她的寨子.....
裴昳!!!
她与他之间的仇怨不共戴天,她还幻想着和他握手言和,都是她在做梦罢了!
她猛地提起一口气,脚步往前一挪就想要冲进去杀掉里面那个狗官。
“我们也不想为难姑娘,也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两个小小的看门人。”刀疤脸守卫拦住她,苦笑道。
越兰溪旋身转过脚步,背过身去,抬手掩面小声呜咽:“实不相瞒,两位大人,我曾在轩辇上透过纱帷目睹过王爷的阵容,仙人之眦,让小女一见倾心,从此再难相忘。小女所求不多,便是能再看上王爷一眼,因此,不远万里,从京城到此地,只为追随王爷。”
擦掉眼下不存在的泪花,越兰溪说着说着把自己恶心到了,暼暼眉,悄悄抬眼,见两人大哥神色有些动容,继续加把火:“小女子所剩命数无几,有生之年,只求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心爱之人。两位大哥,我所求不多,只想让两位大哥告知,王爷这两日会去什么地方,我不求相识,只求一眼全心愿,也好成全了我的爱慕之心。”
刀疤脸守卫大哥面对娇弱的小娘子,完全卸下防备,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姑娘,实话和你说,我们两兄弟也没有见过王爷的真容,更别说近身打听到他的行踪了。”
另一位守卫大哥面相老实憨厚,突然“诶”了一声,用胳膊肘戳戳身旁兄弟,小声说:“明日王爷是不是要去城南的交子营?”
“嘶——”刀疤脸守卫用剑柄重重拍了一下他腹部的盔甲,皱着眉递了个眼神给他,“你想死别拉上我。”
憨厚守卫悻悻闭上嘴,手扶剑柄后退几步,回到他职责所在之处。
刀疤脸守卫骤然拔出剑,拿出来亮了亮,厉声吓唬道:“走走走,别怪刀剑无情!”
越兰溪闻言垂眸,看见剑刃,害怕地小声“啊”了一声,泫极欲泣,捏着破烂的袖子轻轻擦泪,转身小跑走开。
跑过长长的巷子,越兰溪靠在巷尾的墙边,眼底星芒微闪。
交子营。
要是她没记错,如今食用神仙散上瘾的人便是叫做交子。
裴昳去哪里,是要将他们全部杀掉还是?
越兰溪眼波轻轻一漾,她无法联系到外界,居然不知道,漆雾山如今已经被裴昳攻占。事到如今,她必须要回一趟漆雾山,万一呢,万一,山寨中还有人在等她;万一,他们的消息是错误的;万一......
她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迷茫感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她走回了无人的小屋,越兰溪扣着门环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李承启倒在地上,红色的血迹从他的鼻子嘴角涌出。
“李承启!”
越兰溪瞳孔骤缩,她不明白,她只是出去了一趟,为何他的病情便变得如此严重。
“走走走,我们去找郎中。”
“郎中!郎中!”
夜色如墨,冷风刺骨。
越兰溪半扶半抱着李承启,脚步踉跄地冲进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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