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布庄的事聊完,雪里卿没忙着去粮铺,趁何武在,想顺便把高知远那事一道安排了。
高知远被叫进里屋,目露疑惑。
“雪少爷唤我何事?”
雪里卿示意他坐下,缓声道:“距新曲县流寇之乱已有五月,你离家北上这么久,可曾想过你那竹马夫君或许恰在此时归家,与你错过?”
高知远一听顿时红了眼眶。
他当然想过。
北上途中,赵家日夜,雪里卿说的这种可能,高知远心底其实一直记挂,却从不敢细想。
五年苦等无音信,刚出事离开便撞上对方回家,这听来巧合,高知远却最信巧合。当初张梦书就是那般巧合地在迎亲前被带走,麻绳偏挑细处断,命运很有可能再捉弄他一次。
可,这能怎么办呢?
流寇作乱,占了县城,官府百来个守军和衙役带着官老爷们头也不回地弃城而去,所有百姓不顾一切往外逃。
高知远在亲人们拼命保护下钻进深山林子,虽然勉强苟活,却非长久之计。
深山有虎豹,山外有“豺狼”。
更何况以高知远当时的状态,没疯都算好的,恍恍惚惚,几近崩溃,脑子里只记得外婆说让他去找舅爷,直到跑出邬州地界才找回些许理智。紧接着高知远就打听到邬州城也拿数以千计的流寇没办法,要上报布政使司甚至朝廷来援,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新曲县回不去,邬州也不安全。
乱世之下,年轻哥儿孤身一人很难生存,外婆指的路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于是高知远继续北上,投奔舅爷,欲待匪患平定再归乡。
谁知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赵家能进不能出,惹上赵权这混账!
自识清赵权真面目后,高知远过得煎熬,更是掩耳盗铃,只敢期待张梦书快点出现,不敢设想其他,尤其是“张梦书回到新曲县,误以为自己死了不来找他”这种可能。
现在好了,被雪里卿水灵灵点透。
高知远也要碎了。
见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雪里卿不明白这夫夫二人为何都如此爱哭,启唇反问:“更想回家了?”
高知远重重点头。
雪里卿无情否决:“不可。如今赵权对你穷追猛打,赵家亦态度模糊,你若此时回邬州,他极有可能跟去纠缠,到时天高地远,一怒之下无所顾忌,我也帮不了你,眼下还是留在我这更稳妥。”
高知远明白这个道理,求助地望向雪里卿:“我,我该怎么办?”
“据我所知,邬州匪患于九月中旬刚刚平定,在此之前张梦书基本不可能去过新曲县,即使已得知你们遇难,他至少也会在平定之后再回一次家,这样算来你们可能错过的时间也就只有最近半月,还来得及。”
雪里卿简单分析过后,示意高知远面前备好的纸墨:“不如你写封家书说明情况,我让人帮你快马加鞭送去家中,张梦书看见必然会来宝山村找你。”
其实他直接派人去给张梦书递个消息也行,只是不如给对方看高知远的亲笔信保险。
“对!写信……雪少爷果然厉害!”
高知远双眸一亮,抓起毛笔书写。书信正文起手先说明自己性命无忧,不必担心,而后他才酸着鼻子诉写近况与满腹委屈与思念。
然,情无尽,纸有寸。
书满三页,高知远蹭去眼角的泪,咬牙写下最后两行:
【张梦书,迎亲之礼你欠我五年,欠债偿还天经地义,要记得。】
【盼归,娶我。】
信纸入封,再写梦书亲启。
雪里卿接过信,扫了眼信封上的内容确认无误,转交给何武低声嘱咐几句,何武点头答应。
此事便安排妥了。
三人结束出屋时,周贤正跟旬丫儿蹲在铺子角落嘀嘀咕咕,不知讲到什么,两人还一起捂嘴偷笑。
“出什么坏主意呢?”
听见头顶熟悉的声音,旬丫儿连忙起身站好,心虚地喊了声阿哥。
周贤昂首,瞧见雪里卿,立马扬起笑容,嘴比蜜还甜:“我们能有什么坏主意呢,我们只会想如何对卿卿好,让卿卿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雪里卿轻哼:“你最好是。”
周贤笑着起身揽住他:“去粮铺?”
雪里卿颔首。
雪记粮铺位于西市中段,由两间打通的铺面整洁宽敞,里面按品类整齐排列着许多高木斗,旁边竖着的木牌上写明货名品质与价格。雪里卿几人到时,掌柜张同与两名伙计正在招呼客人,看起来生意似乎不错。
见张同望来,雪里卿示意他先忙,踱步看了圈铺子里的货物与价格。
今年刚下的新粮里,粟米高粱跟玉米每升六文五,大豆八文二,糙米十二文,新磨的白面高达二十七文。
较几天前又涨了些。
送走手上的客人,张同赶忙来到雪里卿身边,见他盯着粮价瞧,解释道:“这月十五六号的时候北边雨季提前,歉收严重,影响到咱们这儿了,最近粮价一直往上涨,我估摸后面糙米得十五文,白面至少三十二。”
往年新米才九文。
雪里卿抿唇轻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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