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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修】(1 / 2)

得知赵权竟还说要伤害雪里卿和整个山崖的人,即使知道他大概不敢,只是用来威胁高知远的手段,周贤还是气得锤凳子。

“刚刚我就该一盆水把他泼醒,使劲摁伤口,边摁边浇酒,捅不死也让他疼死!叫他看看什么叫蛮力!”

他心里就两个字,后悔!

雪里卿轻轻握住周贤的手,安抚地捏了捏,随后看向同样一脸愤怒的张梦书问:“此事你有何打算?”

“无故入室者,许杀勿论。”

张梦书冷冷吐出九个字,字字饱含杀意。

所谓夜入人家,非奸即盗,自古以来就有“无故夜入人家者,主人许杀勿论”的规矩,历朝历代写入律法,目的是为让百姓应对奸盗小人之谋害足以自保,不必顾虑。

同理,凡抱暗害之心私闯他人之室者,在绥朝同样适用此条律法。

正因此,当雪里卿确认那把刀的存在与归属,并听到孟顺细致可靠的证词时,心里才会有底——人证物证、事发地点,这些已足够他将人按死在这条罪行上,翻腾不出任何浪花。

张梦书也想到了这条路。

但他的打算却与雪里卿完全不同。

边关常年大小战事不断,张梦书是军营里浴血磨砺出来的,他说杀,就是杀。

他要行使杀权,真正将此人按死!

从拿到高知远的信到此时此刻,张梦书总控制不住猜想。

如果高知远没有遇见钟夫人、没有获得雪里卿的帮助,自己远在邬州不知高家外婆有泽鹿县这层关系存在,不来寻他,高知远究竟会怎样……张梦书不敢想下去,心悸与自责都会化作烈烈恨意与杀机。

“赵权不能死在这件事上。”

雪里卿平静的嗓音将张梦书从怒火中唤回神,意识到他话中意思,张梦书无法自控地拍案而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保他?!”

周贤立即起身挡在雪里卿身前,与之对峙,冷声反问:“这就是你的万死不辞?”

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张梦书抹了把脸,低头道声抱歉,但关于如何处理赵权毫不松口:“其他任何事我都不说二话,全力而为,唯独赵权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没脸见阿远。”

周贤气得想笑。

“里卿自始至终都在帮你们,尽心尽力,你话都不听完,就给他扣个维护赵权的帽子?”周贤冷呵一声,忍不住骂出句脏话,“你他妈恶心谁呢。”

其实张梦书的心情,他能理解。

换位思考,若是雪里卿有此遭遇,周贤也无论如何都想要杀了对方,谁也不能阻挡。

但愤恨归愤恨,他至少有脑子,分得清好坏敌我、孰轻孰重。

张梦书的态度实在气人,周贤想直接把人赶走算了,省得掺和这事平白惹来一身腥。

他撸起袖子,刚朝前走出一步准备实施,就感觉后腰的衣料被人扯了下。周贤回头,跟雪里卿对视两秒,最终不甘心地让出半个身位,保证张梦书能看见雪里卿又无法越过自己直接碰到他。

后方的雪里卿端坐椅上,望向对面的张梦书,平静如常。

他淡然开口:“赵家从前与我无亲无故,如今更添一笔企图谋害我全家的仇,赵权生我不在意,赵权死我快意,甚至——你若真坚持如此,我还能帮你将此事做的天衣无缝。”

许杀勿论的前提是事发时自保。

如今事情已经结束,想再以此为由转而回头行报复之举,律法当然不认可,只会给他定个谋杀的罪名。

不过,也不是无空可钻。

比如事发突然,赵权无法及时就医,虽大夫赶到后努力救治,对方仍因刀伤感染,不治身亡。

踹开门看清房内情形的那一刻,雪里卿其实已经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性了,当时之所以让周贤去尝试救人,便是他认为这样不妥。

张梦书疑问:“哪里不妥?”

“高知远不妥。”雪里卿抬眸直视张梦书的双眼,反问,“这样做会让高知远背上一条人命,你那么了解他,觉得他会毫不受影响吗,即使这件事情有可原?”

张梦书倏地僵住。

是啊,那是一条人命,对普通百姓而言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即使是他上战场初次杀人,之后反应过来也呕吐不止,浑浑噩噩许久。当时他难道不知到那些都是你死我活的敌人,自己没有任何错吗?

只是因为手上沾了血。

这些年战场已将他磨砺得麻木生死,高知远却不一样。他天性憨淳胆弱,如果确认自己这一刀断送了一条人命,即使明知是张梦书和雪里卿下的手,内心定然仍会煎熬恐惧、夜夜惊梦。

世间总有这种不公,坏人总能心安理得、肆无忌惮,好人却连反击都要小心翼翼,稍不注意就会反噬。

何况之后此事难免传扬出去,外人可不会管真相如何,世人总信奉一句话叫罪不至死,还有一句叫死者为大,总之是男人与哥儿共处一室,男人死了,不知多少张嘴会因此颠倒黑白,舆论只会更伤人。

这是一场内与外的围剿。

这些,无人可以帮高知远承受。

张梦书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深深弯下腰,懊恼地抱住脑袋用力敲打,仿佛在恨别人,又好像在恨自己。

恨自己被强征入伍。

恨自己不能早点回来。

恨自己大意,被愤怒蒙蔽双眼,差点伤害到阿远……

见张梦书已经想通,雪里卿起身,从侧门进东屋拿了一叠纸出来交给他:“我让人调查了县城赵家,从人脉背景到暗室私心,尽量面面俱到,这是送来的初步结果。”

张梦书闻言,连忙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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