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2)
婚配、子嗣与家庭,这三样是篆刻在这个时代人骨头里的深刻观念,最重要的人生课题。或出于责任、或出于情爱,许多人按部就班地执行着,从平民百姓到皇族贵戚,无一例外。
夫妻则为其中重要产物之一。
他们没有血缘却又最亲密,生同衾死同穴,彼此相伴一生,是最特殊的家人,也是世上最微妙的关系。
相敬如宾,同床异梦。
轰轰烈烈,视若仇敌。
各式各样的夫妻雪里卿都见过,也只是见过。除了真切地厌恶过雪昌与阿爹的婚姻外,他从未在意,更未深切想过自己会如何。
直到有了周贤,雪里卿才逐渐察觉这三样观念对人的实在影响。
这观念定义了幸福。
为了幸福,祖先将此事定作规矩,让所有人都去做。后人不懂,便听从祖先的话认定这些规矩就是幸福,所以去做,企图得到幸福。
雪里卿不懂自己究竟受这观念影响有多深,不知自己是否本末倒置,但他的确落入这庸俗。自心悦周贤起,雪里卿便想与他相伴,与他相守,与他孕育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完整的家。
一日比一日更渴望。
他企图跟周贤一起获得幸福。
卧房之内,雪里卿承受着周贤的深吻,激烈的肌肤之亲在胸腔带起微妙的痛感,让他搭在男人后颈的手指禁不住用力收紧,以宣泄这无所适从的颤动。
箭在弦上,憋住伤身。
周贤连哄带赖让雪里卿答应继续下去,等结束时,哥儿累得一根指头都懒得动,团在被窝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油灯熄灭,房间骤然陷入黑暗。
周贤收拾好躺回去,摸黑把雪里卿揽进怀里,给他掖好被角,嘴唇贴着额头亲了亲低声道:“睡吧,明天给你做蜜饯。”
雪里卿下一秒便陷入沉睡。
这一夜,他久违地做了一个很漫长又真实的梦。梦中是腊月的雪天,雪里卿在厅堂跟马之荣学习脉理,对方朝他腕上一搭,忽然蹭地站起来:“卿哥儿,你已孕有两月了!”
雪里卿呆住。
这时周贤忽然冒出来问:“想吃酸的还是辣的?”
雪里卿下意识:“甜的。”
“我这就去给你做蜜饯!”说完周贤就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蜜饯。
对,雪里卿想起来了,往前推两个月,那晚他困得不行,周贤非要,肯定是没注意弄进去了,结束时周贤也说要给他做蜜饯,肯定是心虚。
雪里卿气的去厨房踹了周贤好几脚,踹完稍稍解气,心底又无端升起几分慌乱。
他还没准备好迎接一个孩子。
那不知真假的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命劫,接下来的天灾与动乱时局,如今家资也不甚丰满……雪里卿希望做好一切准备,妥善而安全后,再迎接这个生命的降临。
可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来了。
被踹的周贤不气不恼,笑吟吟搀着雪里卿回房坐到卧榻上,然后单膝跪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他腹部仔细倾听。
望着他的侧颜,雪里卿心底忽然就静了,忐忑逐渐消散。
这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相知相爱,共建家庭,孕育了这个生命,无论如何,他对孩子的降生都不该担忧多过期待。
十月怀胎,他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去准备,虽有匆忙,但阿爹与爹爹一定会爱他护他,养育他长大成人,为他铺好一切可能的路,任他在这片土地上随心意驰骋。
“卿卿。”
听了半晌的周贤忽然抬头。
雪里卿温柔地摸摸他英俊的面庞,弯眸示意周贤说,紧接着就听这男人肃着脸认真道:“我和孩子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想想谁给你做饭,谁哄你睡觉,谁给你当牛做马,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雪里卿抬脚把他踹一边去。
别的男人就算了,还要跟孩子斗醋吃,幼稚。
周贤赌着气做完蜜饯,跟他边吃边想孩子叫什么名字。周贤说:“男孩就叫雪墩墩,女孩就叫雪花花,哥儿就叫雪团团。”
可爱有余,正经不足。
雪里卿只答应给孩子当小名,至于正经大名还是得自己取。他苦思冥想许久也没想好叫什么,不知不觉就到了生产的时候。
他感觉不到疼,只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很多人让他使劲。
偏他还使不上力。
就在他急得呼吸急促,怕孩子憋死的时候,耳边的使劲忽然就变成生了生了,转头周贤就冲到他面前,抱着他痛哭说吓死他了。
雪里卿不觉有什么,摸摸男人脑袋安慰,抬头想看自己生了个什么,周贤却忽然醋劲儿上来,非不准,还抱着他使劲儿晃。
晃得雪里卿头昏脑涨说不出话。
他气得要命,满腔怒火想训人,然后唰地睁开眼睛——
醒了。
眼前依然是周贤,他们的卧房,窗外天光昏暗应该是凌晨,旁边小案上点了一盏灯。一经对比,梦境那层如幻的薄纱太虚假,雪里卿恍然意识到如今才是现实,他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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