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 / 2)
吃完早饭,等过了巳时,家里开始张罗贴春联年画,连廊挂起一盏盏红灯笼,喜气洋洋。
除夕讲究团圆,团的不止人,还有已入土的列祖列宗。
面上周贤声称一场病烧坏脑袋,记不清从前的事了,因此村里周姓的族老今年专门通知他除夕去祭祖。
相比周贤曾经所知的习俗,本地的除夕祭祖更为隆重。
除夕年夜饭前,族中所有男丁需去掌管族谱的族老家集合,在阴阳交际的傍晚时分一起去上坟祭祖,恭请祖先回家,与此同时,各家各户的哥儿女子则在自家中准备好供着祖先与山神牌位的供桌,打开门户,安静等待。
在家边玩边准备过节各项事宜,不知不觉间到了下午。
眼看时候不早了,周贤按照叮嘱的那般将家里所有的大门都打开,用石头紧紧抵住。做好这些,他掸掸手朝宅院里喊了声。
“里卿,我走了。”
“等等。”
雪里卿叫住他,拎了只灯笼出来递给周贤,顺手又塞了只火折子:“你忘了带灯。”
祖先归家,需后代以灯引路。
其实不止祖先需要,引路的后代更需要。祭祖回来时天都大黑了,这大冬天的,眼神一个瞧不清,指不定会摔到哪个冰窟窿里去,若时运不济,说不定明年就成被引路的那只魂了。
周贤笑着接住:“外面这么冷,你快进屋吧,我很快回来。”
雪里卿:“注意夜路,不必赶。”
周贤弯眸答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叫他安心,随后转身踏着霞色,离开山崖朝村里走去。
宝山村的周姓是百年前新搬来的,全族一共只有十三户,辈分最大几位族老,周贤得喊声堂伯堂叔,辈分最小的得喊周贤堂叔爷。
其实按理说,周贤是最初的长房一脉,同龄人中应该辈分偏低,可谁让这一脉主打一个晚婚晚育老来得子,别人十八生娃,他们家不过三十都算早。一步晚,步步晚,几辈下来,硬生生给周贤拖出个高辈分来。
这样也挺好。
尤其是当族人聚到一处时,耳边不是叔叔就是爷爷,一听一个脆生生。自到了族老家中起,周贤便背着手,一脸慈祥地挨个喊乖孙。
被喊到的周二狗气得脸绿。
“你喊谁孙子呢!”
周贤歪头思索片刻,哎呀一声,语气夸张道:“忘了你们家辈分高,我应该喊一声乖侄儿。是叔叔的过失,叔叔给你赔个不是,改天来家里,让你姑姑旬丫儿请你喝酒。”
短短两句话,周二狗的脸由绿转黑再转紫,攥紧拳头,想想骂不过又打不过,最后只能憋屈走开。
周贤哼笑,继续去找人过爷爷瘾。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在孙子堆里发现好几个平日一起玩的兄弟。周贤慈爱地拍拍他们的肩,大方道:“以后在外是兄弟,在家是爷孙!”
几个孙辈兄弟:“……行。”
几位族老聚坐在堂屋里,看着比从前热闹许多的大家族,此时眼里也满是欣慰。
临近吉时,大家自动安静下来。
北方最大的那位老堂伯站在最前,高声诵了段祭文,子孙跪拜过后,请出族谱,而后带着准备好的祭品,按辈排队朝祖坟进发。
与此同时,村里王李两姓氏族,同样带着更长更大的队伍朝各自的族林方向行进,在冬日傍晚的火烧云下,形成三条蜿蜒与山林间的巨蛇。
别看只是个乡村小家族,仪式流程却一点都不简单。
祭完坟后,一行人从祖坟处回到那位族老的家,完成祭祖仪式,大家拎着各式各样的灯笼陆续离开。跟着人群还不觉得,等身边的同伴逐渐离开,周贤跨过那座冻死过乞丐的砖桥,独自踏上回家的小道,这才恍然察觉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不禁加快脚步。
回到山崖时,石墙大门开敞,姜云裹着厚棉袄蹲在避风处等着,注意到提灯的身影赶忙站起来。
等人影靠近,看清是周贤,少年这才放松地喊了声周哥。
周贤问:“蹲在这干嘛?”
姜云道:“大门敞开,以防怕有人溜进来,少爷让我我来盯着,过年这会儿小偷小摸的最多了。”
周贤点头说了声辛苦。
当然,这门也不是要开一整夜。
族中祭祖仪式完成,引路的男丁们回到家,再主持全家人到供桌前上香祈福,招待过祖宗,门户便可闭。
之后,忙忙碌碌一整年,各家各户终于吃上这年最后一顿团圆饭。
作者有话要说:
祭祖过程是我参考网络资料自己编的,我老家都是二十九或除夕下午,爷爷或爸爸抽空去简单上坟烧纸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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