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1 / 2)
雪里卿不是一开始就那般厉害的。
最初,他也只是个被亲爹后母虐待压榨的小哥儿。
虽天生聪慧,幼年有些才名,但阿爹死后雪里卿便断了读书,被困在小县城的后院苦难里,平日接触到的也都是觊觎他那张脸的破事,更无人教导,所习得的本事都只是自己吃亏琢磨出来的些许经验罢了。
那些官员权贵又不真是任人忽悠的傻子,雪里卿离家时年仅十七,能有什么见识与学识?单凭此背景,他怎可能在短短几年内,从先生谋士做到王府文官,年纪轻轻便高居首辅。
三世历练的确长本事,但起初总有个由零至一的启蒙。
这启蒙,都是孙相旬给的。
第一世初,雪里卿离家出走,满脑子都是对雪昌的怨恨,知道对方最向往功名,便打定主意要去京城——那个天下读书人的证道场,雪昌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门槛的地方。
他偏要去,去打下一片天。
可进京打拼哪有那么容易?光是那千里路途,都是道坎。
担忧被雪昌派人抓回去,雪里卿东躲西藏,花了好几日的功夫才购置出需要的干粮马匹与防身武器,换上一身男子衣袍上路。
因为离开的决定太突然,他身上所带银钱也不多,更无远行经验,为此吃了许多苦头。
比如,他好几次天黑了还找不到落脚地,胆战心惊露宿荒野,再或者遇上些不道义敲竹杠的人家,前夜明明一副好客模样,次日醒来便翻脸不认人,不给一大笔钱不准走。更有一次,他差点被一位见色起意的独居寡妇强掳回家当夫君,坦白哥儿身份才得以脱身。
一路吃了一堑又一堑,几乎每日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雪里卿骑着马哒哒走了半个月,精疲力尽,荷包也空了大半,他正愁着盘缠,又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里,遇上五月的小雨季。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幸好没走多远碰到间破庙,雪里卿牵马进去避雨,遇上个老道,对方抬头第一句话便是:
“小哥儿要去京城?”
一句被点出两个真相,雪里卿瞬间警惕,握住袖里的短剑。
孙相旬一身青衣盘坐在草团上,抚摸白长髯道:“别紧张,老道会些卜卦看相的本领,观你我有缘,便想在此提醒一句。”
“你走错路了。”
雪里卿正敏感着呢,立时皱眉不悦反驳:“雪昌林氏那般算计卖我,我没半夜杀了他们再走,已是善心大发,我何错之有?!”
孙相旬笑眯眯道:“此处乃千斗县境内,位于泽鹿县东侧,京城须西行,你走反了。”
雪里卿抿唇,撇开脑袋。
这老道贼得很,套他的话,他不喜欢。
孙相旬毫不在意他满脸写着不想理你的态度,继续问:“京城繁华,人才济济,有许多机遇也更难出头。你此去京城,可有想过做什么?”
雪里卿垂眸:“我想做官。”
“科举需验身。”
“入仕又不止科举一条路,官员的谋士幕僚无需验身,只要得到赏识,获得举荐,亦可入仕。”
这是这段时间赶路时,雪里卿思索好的盘算。
虽然在外人看来,举荐的路子比不上科举出身,官途上限低,更不要说从幕僚做起得到荐官机会有多难,但他是个不可为官的哥儿,想入仕,只有这条路最容易躲过身份盘查。
况且给七品小县令当师爷,遇上像洛士成那般自己官途都没谋明白的,自然无前景可言,但若是能得皇帝皇子赏识,又何愁上限与前途?路只是难,却并非不可为之。
逆水而上,谁都困难。
结果究竟如何,还要看路怎么走,走这条的路的人又是谁。
雪昌那般蠢货,花上一万辈子也不可能成功,但雪里卿年少自傲,认为自己只要肯用功,定然可成。
想到这里,雪里卿眸子微动。
他悄悄望向那边老神在在、好似什么事都知道的老道士,抿了抿唇,轻声道:“你给我算一卦。”
这事究竟顺不顺利?
孙相旬道:“一线生机。”
雪里卿蹙眉。
这结果,他不爱听。
雪里撇开脑袋忍了忍,半晌又耐不住回头问:“生机在何处?”
孙相旬笑眯眯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拜我为老师,保你官拜一品首辅,世世从龙之功。”
这话跟江湖骗子有何区别?
雪里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牵马走到更远的角落,不再理他。
见他似乎不太好忽悠,孙相旬转转眼珠子,提出建议:“拜老师的确不好盲目,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都不能走,不如我在此同你试讲几课,你若觉得不好,雨停后自行离去,否则就留下当我学生,如何?”
“左右只是听我说说话,就当无聊听老头讲故事,你又不吃亏喽。”
雪里卿迟疑着答应了。
仲夏的雨水簌簌冲刷着绿叶,烟雾般笼罩山野,也完全山间破庙的讲学声吞没。一天一夜后雨停,雪里卿便多了一位老师。
孙相旬无疑是位好老师。
他教导雪里卿细致认真,涉猎内容多而广杂,包括但不限于诗书典籍、历史杂学、朝堂局势、兵法谋略以及为人处世的原则道理等等,这些都让日后的雪里卿获益良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