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眼熟的客人(1 / 1)
午后,随着一波客人吃饱喝足,打着饱嗝,说说笑笑地离开,饭馆内很快安静下来,便只剩下最里面的那一桌客人,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
徐青禾一边收拾着其他桌上的碗筷,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那桌人。
一共四个,三男一女,看着都眼生得很,不是杏花村的乡亲,也不像是平田县来的,看衣着打扮和神态举止,倒更像是外乡人。
其中一个男子最为显眼,生得异常壮实,膀大腰圆,坐在那里都比旁人高出一截,面色黝黑,浓眉压眼,即便面无表情,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悍气。
他胸前的衣领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道斜贯锁骨、狰狞刺目的旧刀疤,像一条蜈蚣趴伏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让人望之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他进门时背着一个极大的灰色布包,形状狭长,从外面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长条状的物件,一坐下就被他随手丢在了脚边,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另外两个男子,比起那刀疤壮汉就显得精瘦许多。
其中一个生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目光在饭馆内外扫来扫去,让人感觉,要么是在找东西,要么就是在打量着什么。
另一个则沉默寡言,从进门到现在,除了点菜时闷声说了两句,其余时间要么埋头自顾自地吃,要么就是安静地听着同伴说话,存在感极低。
最后那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衫子,衬得身段窈窕。
她生得柳眉杏眼,皮肤白皙,未语先带三分笑,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的妩媚。
若是徐青禾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顶好看的女人了。
但上一世在京城,徐青禾见过类似的风情,那是来自烟花柳巷里的妩媚,美则美矣,却少了些良家女子的端正与自然。
这一桌人从进门起,徐青禾就注意到了。
实在是因为他们太“扎眼”,与这朴素热闹的乡村饭馆格格不入。
但碍于那刀疤男骇人的气势,无论是徐青禾还是其他客人,都只敢偷偷瞥上一眼,没人真正敢去打量或招惹。
这会儿饭馆里只剩他们一桌,徐青禾手头闲下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在那桌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倒不是想赶客,纯粹是出于好奇。
似是感受到了徐青禾的目光,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忽然转过头,小眼睛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嘴角一咧,扬声叫道:“哟,小丫头,你盯着哥儿几个看了好几回了,怎么着?莫不是……看上我们当中的哪个了?”
他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
此言一出,那一直沉默吃饭的刀疤男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也缓缓转过脸,一双锐利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投向徐青禾。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充满压迫感。
徐青禾心头微微一凛,面上却未露怯色。
她只是怔了一瞬,随即放下手中抹布,转身走到柜台后,抱起一坛还剩小半的米酒,步履平稳地朝那桌客人走了过去。
“当”一声轻响,她将那酒坛放在桌上,脸上从容地笑着:“这位大哥说笑了,我只是瞧着各位好汉面生,不像是咱们本地人,各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见徐青禾眉眼清秀,一双眼睛亮而有神,别有一股鲜活灵动的劲儿。
他眼中突然来了兴趣,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越发轻佻:“小丫头眼力不错嘛!哥儿几个确实是打外地来的,路过宝地,歇歇脚。怎么,丫头对这外地来的……特别感兴趣?”
他说着,一只手竟似无意地从桌沿抬起,朝着徐青禾扶着酒坛的手背摸去。
徐青禾眸光一闪,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瞬,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指尖轻轻抚过酒坛粗糙的陶身,顺势将坛口转向自己,恰好避开了那只不规矩的手。
她动作流畅,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酒坛的位置,脸上笑容不变,另一只手已麻利地拿起桌上一个空碗,“哗啦”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米酒。
徐青禾端起酒碗,目光扫过桌上四人,最后落在刀疤男脸上,声音清脆:“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图个和气生财。各位远来是客,这碗酒,我敬各位好汉,多谢赏光。”
说罢,她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忸怩。
喝完,她将空碗往桌上一放,拍了拍酒坛:“这剩下的酒,算我请各位的,各位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手还顿在半空,脸上调笑的表情也是一僵,随即讪讪地笑了笑,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咳。”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刀疤男,发出一声极低的冷咳。
尖嘴猴腮的男子浑身一抖,脸上的轻佻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立刻收回了手,身子也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多言半句。
坐在刀疤男身边的那位红衣女子见状,眼波流转间,娇笑了一声,说道:“姑娘别理他,这人几碗黄汤下肚,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她说着,伸出一双纤手,轻轻搭在刀疤男骨节粗大的手背上,安抚似的抚摸了两下,动作亲昵自然。
刀疤男依旧面无表情,但并未抽回手,周身那股慑人的寒气也收敛了些许。
徐青禾朝那红衣女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没再停留,转身走向灶台。
经过这简短的交谈,她心里差不多摸清了这几人的关系。
那刀疤男显然是四人中有话语权的,一个眼神一声咳嗽就能镇住旁人。
那尖嘴猴腮的,和一直沉默着的,多半就是个跟班,都对那刀疤男有着惧意。
而那红衣女子,与刀疤男关系匪浅,但不像是伴侣,更像是某种更微妙的从属,她善于察言观色,也懂得缓和气氛。
不过,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徐青禾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了半天又想不起来。
索性,她收回心思,从锅里盛出几样还温着的菜,又装了两大碗米饭,放在托盘里,准备送上阁楼去。
这桌客人看着凶,但只要他们不找事,徐青禾也懒得自找麻烦,好生招待着就是了。
但若是这伙人没事找事,她徐青禾可不是吃素的,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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