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清风茶馆(1 / 2)
进了县城,周围的景致骤然一变。
与杏花村不同,平田县的街道相比而言热闹了许多,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摊子混着叫卖声,勾勒出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徐青禾与谢景言在城门口便分了头。
“我去前头杂货铺看看碗碟,你跟我一起?”徐青禾挎着篮子,转头问。
谢景言目光掠过街巷,语气平淡:“我去书肆转转,找些书来看,整日躺着,实在是有些无趣。”
徐青禾想了想倒也觉得没错,但想到他是第一次来平田县,转而问到:“要我带你去么?”
谢景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自己逛逛。”
徐青禾点头道:“也好,县城里热闹,你可以四处转转,那半个时辰后,还在这里见?”
“好。”
谢景言应下,一直看着她转身汇入人流,这才将目光沉静地投向街巷深处。
昨日徐青禾忙着包馄饨的时候,鹰隼再次悄无声息地落在阁楼窗沿,新送来的密信只有寥寥数字,却已足够他拼凑出关键信息。
他沿着街巷,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店铺。
不多时,一座二层木楼映入眼帘,匾额上写着“清风茶馆”四字,门面不算气派,却收拾得干净齐整,此刻有三两茶客坐在里头喝茶闲聊。
谢景言径直走了进去。
柜后站着个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精瘦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和气笑道:“客官喝茶?里头请。”
谢景言没说话,走到柜台前,从手指上取下一枚通体乌黑、内侧刻着极细微云纹的黑玉扳指,轻轻搁在柜面上。
掌柜的笑容微滞,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扳指,不紧不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客官里面请,有好茶。”
谢景言收回扳指,跟着掌柜穿过前堂,绕过一道绘着山水的屏风,进了后头一间僻静的内室。
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个博古架,架上摆着些瓷罐茶具。
掌柜转过身,微扬着下巴,轻声开口:“阁下要的龙井还未到货,眼下店里只有去年的莓茶,不知客官是否将就?”
谢景言眸色骤然冷了几分,嘴角微微绷紧,他嘴里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冷沉:“是那姓尹的让你这么试探我的?”
掌柜面色一凝,眼珠抖了抖,先前摆出的审视姿态瞬间瓦解。
他立刻拱手,腰也弯了下去,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敬畏:“侯爷恕罪!尹先生叮嘱务必谨慎,还望侯爷莫要怪罪小的唐突。”
谢景言将黑玉扳指重新戴回指上,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目光却如冰刃般落在杜明身上:“他既让你试探,可曾告诉你,若来人对不上你这暗号,又当如何?”
掌柜后背一紧,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才低声道:“尹先生说……若来人不答暗号,反而出言轻蔑于他……那此人,便必是侯爷无疑了。”
他说完,头垂得更低了些。
谢景言嘴里冷冷“呵”了一声,听不出是怒是嘲,尹翰这老狐狸……倒是把他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他心里也清楚,尹翰手下这些人自然不可能见过他,用此法甄别,虽算稳妥,但被那家伙这般猜中心思,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见谢景言没有深究的意思,掌柜稍稍松了口气,但依然丝毫不敢怠慢。
他立刻转身,走到那博古架前,手指在架子侧面某处不显眼的雕花上按了几下,只听极轻微的“咔哒”一声,一块背板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杜明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谢景言面前。
“侯爷,小的杜明。此物便是尹先生嘱咐务必交到您手上的。”
谢景言接过木盒,盒子入手沉实,带着木料特有的微凉。
他掀开盒盖,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衬着两样东西:一个寸许高的棕色小瓷瓶,和一封素笺。
他将瓷瓶仔细收进怀中,这是他体内那阴寒之毒的解药。
然后,他将那封素笺展开,目光快速扫过,越看,眸色越沉,“允王为了取我性命,这是动用了青州的暗桩,倒也是难为他在青州布局了这么多年。”
杜明闻言,将头埋得更低,几乎不敢呼吸。
谢景言余光瞥见杜明瑟缩的模样,薄唇轻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道理,尹翰应该比我更明白。他既信得过你,将此地交予你管着,你也不必如此拘谨惶恐,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杜明连忙点头:“是,多谢侯爷。”
谢景言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室内那个小泥炉旁,炉上坐着铜壶,水已滚开,噗噗地冒着白气。
他将手中信纸一角凑近炉口跳跃的火苗,橘红的火舌瞬间舔上纸角,迅速蔓延,不过几个呼吸,信纸便化作一小团蜷曲的灰烬,落在炉底,与炭灰混在一处,再难分辨。
“除了这封信和药,尹翰可还有别的交代?”谢景言看着灰烬,问道。
杜明稳了稳心神,回道:“回侯爷,京城那边,自您出事后,便已经有人开始在打探您的踪迹。此外,鲁国公前日早朝突然上奏,建议朝廷下旨征兵,以尽快补齐四年前收复渝州时损失的兵力。”
“但皇上并未提及关于侯爷失踪的事,想来是有人刻意压下了消息,并未传入皇上耳中。除此之外,京中暂无其他异动,只是此番征兵之议,不知是否是皇上授意鲁国公提出的?”
谢景言听着,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到最后,几乎都能拧出水来。
京城里想要找他的人,除了岳知节,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如此急切。
岳知节是他的养父,从谢景言四岁开始便被养育在丞相府。
只是自从谢景言封侯之后,岳知节对他越发忌惮起来,虽说在外人看来,他们父子二人之间从未真正和睦过,但具体的个中关窍和细枝末节,也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的心里最是清楚。
尹翰在信里未直接提及岳党,是稳妥之举,眼下确实还不是与岳知节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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