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这毒,昼伏夜发(1 / 2)
几乎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谢景言就将那碗牛肉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腹中的空虚被温热扎实的食物填满,带来令人安定的饱足感。
他不得不承认,这碗面确实好吃,面条劲道爽滑,牛肉酥烂入味,汤头醇厚鲜香,调味恰到好处,手艺堪称精湛。
没想到在这等偏僻的乡野村落,竟能吃到这般不输京城大馆的滋味,他甚至生出“再来一碗”的念头。
但脑海里随即浮现出徐青禾不修边幅的模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放下碗筷,就这般在阁楼上,时而玩着窗外,时而闭目养神。
大半日下来,他对收留自己的这对父女,以及这个名为杏花村的地方,已有了个初步的轮廓。
徐铁山与徐青禾父女,是再本分不过的寻常百姓。
他们经营着这家小小的饭馆,从清晨忙到日暮,洗菜、切肉、揉面、烹炒,每一个步骤都透着熟练与踏实。
他们救下自己,纯粹是出于乡野人家最朴素的“见死不救,于心难安”的善念。
这间“徐记饭馆”,生意着实红火,从午时前后开始,食客便络绎不绝,小小的饭馆里时常坐得满满当当,门口甚至还有人排队等候。
几乎每个食客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情,大口吃着饭菜,与相熟的人高声谈笑。
看得出,这父女俩的厨艺很受认可,做的饭食深得人心。
更重要的是,食客们不仅来吃饭,也常与徐家父女说笑几句,问些家长里短,语气熟稔亲切。
徐铁山话不多,但有人需要搭把手时,他总会帮上一把。徐青禾则嘴甜心热,叔伯婶娘叫得亲切。
整个杏花村,都笼罩在一种安宁、缓慢、自给自足的静谧氛围里。
这份安宁,让谢景言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早已习惯了边关的风沙、金戈的铁血、朝堂的暗流与无处不在的杀机。
他手上沾染的人命,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
算计、背叛、埋伏、你死我活的争斗,才是他认知中世界的常态。
骤然跌入这样一个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充满炊烟与饭菜香气的宁静村落,看着这对善良朴实的父女为生计忙碌,听着窗外鸡犬相闻、邻里笑谈……
这一切,美好得近乎虚幻,与他所背负的沉重,与身上沾染的血腥格格不入。
午后,徐铁山抽空上阁楼来查看了一次,他仔细为谢景言把了脉,查看了伤口敷料,眉头微松。
伤口也未再渗血,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还虚得很,需静养。
日头渐渐西斜,饭馆里的客人终于稀少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熟客还在闲聊。
徐青禾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桌椅,擦了柜台,估摸着阁楼上那位伤员该饿了,便转身进了厨房。
她盛了一碗清淡的白粥,又切了一小碟自家腌的爽口酱菜,一起装进竹篮,仔细盖好,提着上了阁楼。
推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谢景言并未点灯。
他直挺地躺在床铺上,双眼紧闭,呼吸声似乎比平时粗重一些。
徐青禾将粥和菜在桌上摆好,见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便走上前,轻声唤道:“郭七?吃饭了。”
没有回应。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烫!
那种不正常的、灼人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来。
徐青禾脸色一变,急忙将手心贴上谢景言的额头。
也烫!
“又发烧了!”
她低呼一声,加重了摇晃的力道,提高声音喊道:“郭七!郭七!醒醒!”
床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一种不祥的潮红,嘴唇干裂,对于她的呼喊和摇晃,毫无反应,只有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烧得昏过去了!
徐青禾心头一紧,转身疾步冲出阁楼,跑着回到了饭馆,叫来了徐铁山。
他坐到床边,搭上谢景言的腕脉,凝神细察。
脉象紊乱而急数,时沉时浮,一股阴邪燥热之气在体内左冲右突。
他扯开谢景言的衣领,左肩的伤口又出血了,渗透了包扎的布条。
“像是毒性发作了。”
他收回手,面露疑惑:“白日里我来看他时,脉象虽虚,却还算平稳,伤口也无恶化迹象。怎么到了傍晚,突然就急转直下?”
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测,“莫非……这毒并非持续发作,而是昼伏夜发?”
“昼伏夜发?”
徐青禾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惊疑不定,“还有这样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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