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往事（1 / 1）

从清风院正房出来，赵知予也没有急着回后罩房，而是去了归云院。

得了允许，赵知予进入花厅，便看见了正在修剪着花枝的大夫人。她依着规矩行了跪礼：“奴婢给大夫人请安，愿大夫人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大夫人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身上虽有着当家主母的威严与贵气，但对赵知予却一直都表现得和蔼慈善：“起来吧，快过来看看我这盆花长得怎么样。”

在距离大夫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赵知予看向了那盆花，只见那盛开的花朵颜色深红，自外向内层层叠起，中间一圈金黄花蕊，灿然如束金带，大夫人只轻轻碰了下枝叶，那花朵微晃，红影流转间金芒暗动。

只一眼，便能看出这花的名贵。

“大夫人这花自然是养得极好，颜色艳丽而不妖娆，华贵自生，只是奴婢见识浅薄，此前从未见过这花，看形状似乎有些像芍药。”

大夫人笑着点头：“你猜得不错，这就是芍药的一种，名唤金带围。以前，阿辞也是个爱花的，还会忙里偷闲悉心照料盆花，只是后来认识了那人，就格外偏爱那些不起眼自然生长的小野花了。”

那人？

赵知予有些疑惑，只是她清楚，这事情不是她能过问的。

说起往事，大夫人便不由皱眉。视线从赵知予的脸庞扫过，微蹙的眉心又展开了，招呼她在一旁坐了，又挥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了关嬷嬷在一旁伺候。赵知予见状便猜测大夫人应该是要问她昨晚的事情，当即便先跪了下来。

“大夫人恕罪，奴婢昨晚虽然进了大人的寝室，可大人并没有真的……要了奴婢，本来是要成事的，可关键时候大人走了。还请大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说着，赵知予便磕了一下头，然后垂首静待着大夫人发落。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也只有忐忑，什么羞窘都抛到了脑后。

只是大夫人听了她的话，并未斥责，只微微蹙眉：“凝儿还是这般不让人省心，她那病啊，算了，不说也罢。”

赵知予的头垂得更低了，大夫人对上官凝这个儿媳妇，似乎有些成见？不过她也不是要给上官凝上眼药，毕竟这样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当家主母的眼睛，不然也不会她一说，大夫人就直接点了上官凝。想来，大夫人本身就对昨晚的巧合有些不满的。

大夫人朝关嬷嬷看了一眼，赵知予便被关嬷嬷搀扶着带进了里间。

“姑娘躺下吧。”

赵知予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中觉得羞愤，却还是依言躺下了。

裙子被掀开，双腿也被撑着打开，紧接着便是羞耻的检查。

关嬷嬷的动作很快，看着并不粗鲁，可赵知予还是感觉到了不适。

整理好裙子出来，便看见大夫人神色复杂地看向她，声音呢喃，似是有些意外：“你这般相貌，他竟也忍得住。”

赵知予知道，这是在说沈江辞，便也没有接话。

好在，大夫人也没怪罪，依旧温和笑道：“虽然没有成事，但阿辞愿意接纳你，也是你的本事。我说过，只要你伺候好阿辞，就替你照看教坊司的亲眷，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关嬷嬷适时提醒：“大夫人今儿个一早就已经派人去过教坊司了，这半个月赵家女眷做些粗活即可。”

赵知予闻言一脸感激，再次跪下行礼。在教坊司，做粗活杂役总比去做供人消遣的乐妓失了清白要好。

虽然只是半个月，可只要她继续努力，让沈江辞真的要了她，那这半个月的时间肯定就能延长。

赵家女眷在教坊司那边的情况是不着急了，可还有父兄那边。

赵知予没有多犹豫，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大夫人，奴婢还有个不情之请，明日就是我父兄流放的日子了，奴婢想去送送他们。”

大夫人闻言微微皱眉，关嬷嬷先冷声道：“知予姑娘，这不合规矩。”

所以是不同意吗？

赵知予还想再求求情，便听大夫人道：“罢了，遭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所愿的，若是不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只怕你也不安心，这样，明日让关嬷嬷陪你走一趟吧！”

赵知予闻言一脸欣喜，当即免不了又是磕头谢恩。

一番折腾，加上心中欢喜，赵知予的面色也更加红润了，本就清澈的眸子更是多了几分明亮灵动。

大夫人不动声色看着，面上也浮现了追忆的神色：“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及笄礼的当天，我就见过你。”

赵知予闻言睁大了眼睛。

她及笄的时候，父亲才刚升任工部侍郎不久，父亲不想太过高调，是以她及笄礼办得并不隆重，只请了几位祖母和母亲相熟的夫人，她不记得宾客之中有沈大夫人。

“那段时间阿辞政务繁忙，可凝儿……她不太懂事，总是疑神疑鬼，和阿辞的关系闹得很僵，俩人也鲜少同房。我就想着阿辞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是以格外留意京中及笄的姑娘。

你及笄那日，我正好去参加一个赏花宴，回府的时候路过赵府，刚好看见了陪着长辈出来送客人的你，我当时就想着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又知书达理，和阿辞倒是相配，只是可惜阿辞已经成婚了。

这不，赵家出事，得知你去了教坊司，我便急忙赶了过去，就怕你被其他人家先挑中了带回去。就是委屈了你，只能做个通房丫鬟。”

赵知予心中有些震撼，也不知道是震撼于大夫人就这么与她说了沈江辞和上官凝之间的事情，还是震撼于暗中她不知道见面。

震撼过后，剩下的便是疑惑，大夫人与她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都说家丑不外扬，大夫人作为持家有道的沈家主母，即便是不喜儿媳，应当也不会故意编排儿媳，但也总不能是真的想要抬举她吧！

想了想，赵知予便道：“承蒙大夫人厚爱，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别的妄想，只希望能伺候好各位主子，完成大夫人的交代。”

至于大夫人说的相配，赵知予也并未放在心上，她和沈江辞相差了九岁，哪里就相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