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pigeon(1 / 2)
这场反暴力的恶战勉强由“你敢过来我就弄断你”和“让我摸摸我就不过来”打了个平手。
总之还是稀里糊涂搂在一起入睡的,董铎体温高抱起来很舒服,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我们一直到起床都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是不是有人在弹琴。”
我擦了把脸,拍拍董铎,后者正在往脸上摸剃须膏,“嗯哼”一声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旋律很炸,直上云霄又极速遁地,像开着八十迈在荒郊野岭狂奔,放肆不羁,和这座小城的气质截然不同,让我升起一丝好奇。
“我去看看。”我和董铎说,“你一会儿记得下来吃饭,我们去集市逛逛。”
他弯腰洗脸,声音含混不清:“老婆,你好人妻啊。”
谁教他这么形容的?
“你知道人妻是什么意思吗。”我一阵无语,双手环胸冷眼瞥他,“我现在就上街找个又帅又高的洋人老公,这样对你来说就是别人的伴侣了。”
他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水,走浴室里走出来,笑着挑眉:“哎,林深然,谁能比我高比我帅啊。”
靠,这个神经病,自恋狂,大傻子。
酒店前台的女孩儿用哈拉伯语和我打了招呼,笑容很甜。她正在吃早餐,盘子里是鸡蛋牛肉撒上一点盐的当地食物,察觉到我的眼神,她指了指厨房,我笑着回了个ok。
外面阳光很好。阿雍城的云很少,降雨是件遥遥无期的事,因而孕育了夹缝中艰难生存的文明。但客观来说,晴天对游客是一种幸运。
越往外走音乐声越强烈,曲子我很熟悉,是枪炮与玫瑰的sweetchildo‘mine,一首硬摇滚情诗,曲调和唱法非常自由,很适合作为长途旅行的车载音乐,只是听着已然置身灿烂的加州阳光下。
一个女声伴着音乐演唱。
说是演唱不如说在发泄,这种感受其实很主观,实际上她的音咬得很准,也并不歇斯底里,但我还是听到她正在从身体里呕出一部分自我,忍着痛挥洒流淌。
要由一个乐队去完成的演奏任务,交到一个人手中总显得有些单薄而挣扎,像永远无法触摸天空的小鸟。
很多人认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巧遇,所有偶合背后一定有促成它的因果逻辑。这个观点有些武断,可在我走出帘幕,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确实毫不意外,反而觉得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因为她是这样神秘而惹眼的存在。
酒店外有个草坪,配着几张低矮的桌椅和一座秋千。可以想象这里初建时的翠绿清新,可因为疏于打理和气候恶劣已经枯黄光秃。
一条黑色的电线就蜿蜒在上面,终点是一把粉色喷漆的电吉他。在这座有些沉寂而落后的城市,来自大洋彼岸的电声乐器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它的主人笑得肆意而坦率,旁人也就无从质疑。
这是很奇妙的感受,在机场分道扬镳,十几个小时之后在全然陌生的街区又再度相遇。
人活一生能有两面之缘的人并不多,我想我有资格询问她的名字了。
她先注意到了我,把手中的电吉他往地上一搁,“你好啊,同性恋。”
依旧是堪称鲁莽的开场,我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对上了她刚刚吐出的歌词。
shegoteyesofthebluesky,她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湛蓝。
黄种人的瞳孔不会是蓝色的,但那双眼睛确实清透纯粹得像个孩子。
“你好,问题少女。”我点头,“你也住在这吗。”
她却大笑,从兜里掏出一罐口香糖上下摇晃,哗哗作响,打开盖子仰头倒了几颗在嘴里。
“我住那。”她的手指转向反方向一个酷似澡堂子的低矮房屋,大门布满铁锈,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要试试吗?”
这句话因为嚼着东西而有些含混不清。她没等我回答,就主动把电吉他递给我。
我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吸引住。
那里有一大片黑色的纹身,看起来是鸽子,翅膀很大,简单的线条掩盖不住它下面藏着的秘密。
那是一道几乎纵横了少女纤细手腕的刀疤。我很熟悉疤痕,明白那里因为豁口过深无法彻底愈合,增生的肉微微外翻,像爬了一只粉色的虫子,边缘是细细的白。
我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耳鸣,所有类似应激的感受都在此刻冲上我的神经末梢,这是我第一次为与我无关的人和事感到如此强烈的冲击。
我非常理解痛苦,轻易为之动容。
与此同时,窥探痛苦是一件足够不礼貌的事,特别对一个浑身带刺的青春期孩子来说。
两者加之,我无法视而不见,也无法出声关怀,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和平鸽都不认识?我十四岁就纹了。”她翻了个白眼,“追求peaceandlove啊叔叔。”
“十四岁?”我皱着眉重复。
这说明十四岁之前,她的身上就有了一道足以致命的伤痕。
“是,国内是不让纹,但我在英国读的中学,带上便士去有红白蓝灯的店,里面的英国佬会帮你的。”她笑,“我明年就成年了,也没有监护人管我。”
我心绪很乱,伸手接过她的电吉他,按着弦开始拨弄。
都说音乐有壁,可就那几根弦和一个拾音器,想不到在我手里居然这么难听,勉强发出了点像蚊子叫的动静。
她绷着嘴角,像已经无语到了极致:“你阳//痿啊?”
我:“……”
“怪不得做0。”
我:“……”
“林深然!”董铎迈着步子从远处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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