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桂榜(1 / 2)
李溪两人与顾小篱许久不见,正是互诉衷肠之时。
田地事宜仍由沈慕林处理,他许久不在家中,往常由着许三木看顾,待打听好情况,他独自一人回了乡间小院。
自知晓花椒不仅可入药,亦可用作调料后,渐渐种的人家多了些,清溪村他们是头一户,也有人想学些方法。
李林问过沈慕林意见,选了几位品行好又踏实肯干的,便跟着他学着种植。
于是沈慕林先前趁着地租合约到期,又收回半数田地,全用来种花椒,除却供给县里与府城,若有余量便由柳沐晟处理。
剩下的田地仍按往年银钱对外出租,眼瞅着到了期,沈慕林改为三年一续,按年缴租。
若是长租,需得于县中登记在册,倒不麻烦,只是花上些时间。
旁的田地仍种植花椒,由李林主理,雇佣些人手,一并料理。
忙忙活活三四日,总算尽数理清。
沈慕林买了两坛醉花酿,在院中支起藤椅,摇摇晃晃着,由着思绪飘荡。
门口那棵槐树落了花,不知是被风吹走,还是落成了泥。
沈慕林一人独酌,也没寻酒盏小碗,掀了盖子慢饮,他酒量甚好,今日却不知是否因着秋日燥人,竟生出些朦胧。
他慢慢走向那棵槐树,枝桠错落,树下那块大石头仍在原处,沈慕林绕着树干缓缓走着。
他记着顾湘竹发间那些蛋白般的细碎小花,花衬着人,隔了这样久,似乎转过头,便可见到屋檐下笑闹的那段日子。
分别十余天,竟叫这些过往琐事先在记忆中冒了尖。
沈慕林挑选许久,才得了手心一捧,也多是带着些破败的花瓣。
他将破败之处摘下,余下的花瓣碾碎,花汁入墨,落笔于纸上,再收笔时,纸上槐花朵朵,正是盛放。
葱郁树木守在院外,依稀瞧见院内两人相依。
沈慕林于纸上末端提笔:“花香绕墨,问伊人可添红妆?”
待墨迹晾干,沈慕林封好信封,放入匣中,小匣中信件垒了半指厚,均无一丝褶皱。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泄入屋内,刚刚好为匣子内的信件打上一抹光。
顾湘竹封好今日信件,轻手轻脚放入其中。
已经过去近二十日,他每每散学,路过千珍坊,往日总可听见的攀谈声与笑声再没了熟悉之意。
他偶尔进去用膳,味道熟悉,却也不熟悉。
久而久之,便只往返于府学与家中小院。
又过几日,晨起下起零星小雨,晌午见了太阳,虽温度不见回升,却也少了些吹透衣服的冷风。
街边传来锣鼓响,热闹传入府学,众多学子一窝蜂地冲去官府公告张贴出。
今日便是揭榜之时。
顾湘竹面上无甚变化,却也不能免俗,亦生出些紧张与担心。
梁庭炽摇着扇子:“你不去瞧?”
他同苏瀚海均参加了今年的乡试。
顾湘竹道:“这就要去。”
三人未行几步,便听见锣鼓声越来越近,接着便见唐文墨身着官袍,先一步到了府学门口。
他快步走至顾湘竹身前,抬手示意庆贺之人停下:“恭喜顾解元了,今日家中备了薄酒,还望不要推辞。”
顾湘竹似觉耳边有风声炸开,他恍惚片刻,才回过神。
梁庭炽顾不上其他,草草行了礼,挤进人群,果真头一名的位置上写着“安和县顾湘竹”。
他又挨个儿寻自己的名字,在大约五十名处寻到了自己的名字,又赶忙找了苏瀚海,虽说在榜尾,却也是中了。
梁庭炽再三看过,一一确认,几近压不下的狂喜,待从人群中挤回去,连何时弄丢了向来宝贝的扇子也不知晓了。
“中了,中了,”梁庭炽攀住苏瀚海胳膊,“都中了!”
顾湘竹也多了许多笑意,眉眼间皆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唐文墨允了些时间,留给他们缓缓兴奋,才催促几句。
顾湘竹理好思绪,又恢复往日端庄:“多谢大人邀请,湘竹却之不恭。”
所谓宴席,是在官府后院寻了间空余厢房,从迎春楼买了些菜品,落座之人也不过他们二位。
顾湘竹品出些不同寻常。
“举人免除税收与摇役,可见官不跪,参加会试的路费由官府提供,”唐文墨严阵以待,“除却这些,便算是半只脚踏入仕途,可与知县商议事物,亦可得了引荐直接入仕为官。”
顾湘竹垂眸,诸多规矩他自然知晓,只是不知今日唐文墨专程找他来是为着什么。
唐文墨顿了顿:“你当真不愿走这引荐入仕之路?”
顾湘竹笑了下:“大人,学子听闻鹿鸣宴有众多学士大家,希望能得之一观。”
唐文墨露出些笑意:“我便知晓,只是不死心,非要再问一遍。”
他继续道:“我叫你来,是想将京中形势告知于你,竹子,你与其他学子不同,你是他们遮掩过,又被翻案的,待去了京中,若还有未曾被查到的幕后之人,你便是活生生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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