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回家(1 / 2)
沈慕林在家中等待许久。
既请杨郎中入宫,多和眼疾之事有关,难免牵扯出其他,譬如眼镜。
而此物是由许念安制作,为免上头派人寻他,沈慕林先请乌赫飞鸽传书,稍加提醒,免得姑姑他们茫然失措,再添担忧。
顾湘竹早已治好双眼,虽夜间视物略有影响,但不至于分到残缺之列。
以此生出事端,又在这样的关窍,沈慕林只怕这仅是开端。
天将黑才等来顾湘竹,他是由陈将军送回的,下马车时甚至踉跄了下,沈慕林忙接住他。
陈将军面无表情:“陛下旨意,顾大人染了风寒,近日不必出门,专心养好身体。”
他挥退随行的人,向前两步,压低声音:“此事要顾大人暂且咽下些委屈,春至天暖,再见日明。”
沈慕林道了谢,送走陈将军,他掩上门,便要检查顾湘竹何处受伤,岂料顾湘竹轻轻眨了下眼,哪有半分方才的虚弱模样。
“你……”沈慕林栓上门,扯他进了房间,“当真无事?”
“有些口渴,”顾湘竹抿了下唇,“朗尚书认准自己的道理,解释劝说全然不听,实在叫人口干舌燥。”
沈慕林蹙眉,沉声道:“这般顽固不化?”
顾湘竹轻声道:“兴许是被人利用。”
沈慕林问道:“那这幽州之行……”
顾湘竹道:“陛下已下旨遣明兄赴任幽州,初五便启程,与之同往的还有提拔云同知任知州和提拔席司户任同知的文书,明寒松便是补了司户的空缺。”
一州之长为知州,同知通判为副手,同知多管政务民生,通判则管律法监察。
下有司户、司吏、司工、司兵、司狱、司监六部,分明为民生、官吏、工程、军士、刑狱、监察。
如今空出来的便是负责户籍税收粮食的司户之职。
明寒松并不在吏部递上来的名单之中,确切来说,吏部更中意幽州旧部官员,陛下却更偏于任用新人。
新官入仕,自当完善履历,于吏部登记造册,几岁为童生,又几岁得秀才,何年何日参加三试,过往是否有品行不端之事,是否有重疾,以上种种皆需言明。
“履历上言浅,只道眼曾有疾,已愈,被有心之人借此生出事端,是怕我被启用,陛下任新人,明兄出自扬州,于他们而言,尚算可用。”
顾湘竹淡淡笑道。
沈慕林眉头深陷,他声音染了些沙哑:“是否因着那眼镜,被人捏住端倪?”
顾湘竹平日只在家中用,鲜少带出去,此物珍贵难得,又满含情谊,顾湘竹多于夜间烛火下使用,用后又放入匣内,论理不该有人知晓。
沈慕林轻轻点着桌子,他从乌尔坦处得了琉璃,是返乡之际交给许念安,许念安制成眼镜后又亲自送来,并未假手他人。
何人可知?
进出家中的是可信之人,怎会被人收买?
沈慕林一怔,便要去翻书案,顾湘竹从袖中取出小匣,放于案上,这匣子眼熟得很,正是放有眼镜的木匣。
顾湘竹微微叹气,打开木匣,匣内只剩下一块龙纹玉佩:“应是我入宫之际被陛下派来的人取走,陛下已派人请念安入京,此乃机遇,亦需小心。”
沈慕林楞住,戳了下玉佩:“换走了?”
顾湘竹合上匣子:“太后钟爱书籍,常常夜深读书,故而眼睛略不清晰,陛下借用几日,他日归还。”
沈慕林实在是被玉佩晃了下神,此刻想来,多是要拿给宫内工匠研究,自然不能轻易归还。
他鼓了下腮:“日后再见乌尔坦,我买些材料,再做新的。”
顾湘竹染了笑意:“我同陛下讲,此物是我心上人相赠,价值不可估量,陛下确言,三日后归还,来换此玉佩。”
沈慕林哪里还想不明白,他眉心舒展,锤了下顾湘竹:“既是局,便该早些同我讲,白白让我担心。”
谁人知晓?谁人泄露?
沈慕林看向眼前之人。
顾湘竹举手作誓:“我既应你,便不会欺瞒。”
沈慕林微微叹气:“我合作的这胡商当真是个漏勺。”
琉璃难得,他提及此物,乌尔坦爽快应下,天子恰深居并州,无论是同唐文墨提及,还是直接同天子汇报,总归是入了陛下之眼。
先前夜间陈小将军来家中,于书案前谈话许久,沈慕林甚至画了花灯。
后经郡主议婚之事,陈小将军在巷中等候,有马车停于巷外,上马车前更是被捂住双眼。
蒙住双眼,无非是不想叫人知晓,可若不想叫人知晓,何必派仍护卫郡主的陈小将军前来呢?
此时再想来,陈小将军那日出现,许是另有目的。
何人派遣?
已然明了。
沈慕林捏捏眉心,心中嘀咕,当今天子当真是心思深沉,又思虑颇重。
并州事宜唐文墨必然上报,顾湘竹眼疾之事应当也列入其中,证据证人皆充分,偏要招顾湘竹入宫责问一番,除却做给誉王及世家看,亦是试探考验。
如此想来,陛下最初选中的赴任幽州之人,便是明寒松。
顾湘竹碰了下沈慕林在桌上轻点的指尖,沈慕林停下动作,抬眸看他:“你这算是被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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