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入寨(1 / 2)
初晨之际,风仍是凉的。
顾湘竹裹紧披风,眼着轻纱,手持一根竹杖,打眼一瞧,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病弱书生。
暗卫舒九也换了装束,背了书匣,亦步亦趋跟着,活脱脱一伴读小厮,他快走两步,低声道:“公子,再忍忍,待进了城,买了马车,便好走了。”
顾湘竹抵唇咳了一阵,扯出笑容:“无妨,耽误许久,也不差这点时辰了。”
两人走了约摸两里地,马蹄声由远及近,顾湘竹敛眸,听马蹄落下之声,当有十余人。
顾湘竹辨认着距离,马蹄声越发近,竟不见丝毫减速,尘沙飞扬,骏马嘶鸣,舒九将顾湘竹护至身后,仰天长啸的马儿落地,与他们只剩半臂距离。
“呦,小郎君,这是去哪儿啊?一大早就赶路,送你们一程。”
明朗爽快的女声响起,顾湘竹听见马鞭舞动之声,他眉心蹙起,脚步凌乱,紧紧攀着舒九的胳膊:“谢过姑娘好意,你我素不相识,不敢劳烦姑娘。”
那女子嗤笑一声,长鞭落地:“瞧着还是个清俊的,既请不走,便押回去。”
她身后是一高一矮的体型宽厚之人,矮个子低声道:“上头派了人来剿匪,二当家,咱们得小心呢,这青天白日,他们徒步而行,总觉有诈,兴许是故意为之,图谋不轨。”
女娘掐起他耳朵:“我寨中兄弟众多,难道还怕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捆了,扔排车上,便是图谋不轨,又有何惧,杀鸡儆猴有何不可?”
高个子一言不发,连推带搡将顾湘竹两人推上排车,顾湘竹踉跄几步:“我们素不相识,又无仇怨,何必如此?若要钱财,书匣中余下些盘缠,姑娘拿去就是。”
那女娘摆摆手,手下的姑娘翻遍一通,将荷包抛给她:“还算有家底,另有一页文书,是来投奔亲戚的。”
女娘系回长鞭,挥手道:“请回去,好生招待,莫要放跑了这条大鱼。”
路上颠簸,顾湘竹透过轻纱,记下行经路段,打眼瞧过,寨门的木牌写着硕大的“南寨”二字。
看来是到了这些人的据点。
顾湘竹回忆着这几日得来的线索,陈霄武为剿匪而来,自然要摸清盘踞在此处的匪患,通往扬州可行水路,可走官道。
那江无踪为水匪之首,入狱却不牵涉多少手下,而后这乌明山马匪层出,不抢不夺,只在山林路中游荡。
顾湘竹至乡邻间走访,竟是两伙人。
一伙人烧杀奸掠无恶不作,官府入山搜查一番,无果而回,另一伙人去往各家各户,收些银钱,便行保护之事。
两伙人争端不断,占山为王,分南北两寨,那江无踪便是南寨的大当家,这倒是新奇,山大王竟也在江上行走,做起了私盐生意。
南寨二当家是位女子,唤作颖娘,是个说一不二的泼辣性子,想来便是今日见到的这位女娘。
颖娘翻身下马,大笑道:“那小厮扔柴房去,这只瞎眼的我亲自审,待问及去路,大家伙下个月的肉便有着落了。”
舒九扯住顾湘竹胳膊,此计本就冒险,他奉命护大人安全,怎可轻易离开。
顾湘竹在他手背轻叩两下,来前他们有过约定,这动作是“等待”之意。
顾湘竹被推搡着下了车,进了一间屋子,押着他的两人退了出去,他静静观察,屋内陈设简单,几乎不见摆件,可谓是简朴至极。
霍颖踹门而入,提着鞭樽抵上他的下颌:“谁派你来的,不说杀了你。”
顾湘竹不见丝毫惧怕之意:“二当家觉得呢?”
霍颖将长鞭缓缓缠上手指关节,猛然向顾湘竹袭来,掌风将薄纱贴上眼眶。
顾湘竹偏过头:“在下只是眼盲,并非五感皆失,二当家若想验证,还是换些方法。”
霍颖拿出拜帖:“郭遐与你是何关系?”
顾湘竹不答反问:“江无踪与二当家有何干系?”
霍颖扬鞭而起:“你威胁我。”
顾湘竹浅笑:“二当家驾马游山,不正是为寻生路吗?”
霍颖紧握鞭樽,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一双眼冷得出奇:“你可知与他们牵扯上,下场便是丧命,我尽可将你交出,视作投名状,也能为我这一寨人谋一条活路。”
“正寻幕后之人,二当家若是拿我投名,也算遂了我的心愿,请便就是,”顾湘竹坦然道,“不过若要投名状,二当家也不必等至今日,更不必行游山之举。”
霍颖将鞭子扔到桌上,拎起板凳丢给他:“你要救郭遐,我要救江无踪,是同路之人,但你我从前不相识,要我信你,总得拿出诚意。”
顾湘竹轻轻叹了口气,颇见真诚:“我是故意在山间行走,郭遐是我家兄长的友人,兄长深知其品性,只是他本就抱病在身,又有心病难医。”
“听闻有官府之人前来剿匪,竟还有山匪顶风出行,想来是有所隐情,故而撞撞运气,兴许能寻得些许线索。”
霍颖凝眸:“你家兄长?”
顾湘竹颔首:“长平县知县梁庭炽,从前与江大当家也打过交道,他深觉海盐案有隐情,可惜困顿于病床之间,无力施为。”
“竟是病了,竟是病了,也是,他一个小小知县,揣着天真伸张正义,祸临其身也不奇怪,”霍颖双拳紧握,“怨不得他这般行事,好一个无踪,好一个江无踪,原是奔着不要命去的。”
她嗤笑两声,再度扬鞭,三下落地,皆落在顾湘竹身侧:“你是何人,我不深究,你乐意替郭遐翻案我亦管不着,想要线索我能给你,但我这有一寨的人,不能随性而为。”
“梁知县既是你兄长,想来你也知晓南北两寨,冬日将至,两寨必要争利,连同旧账,一并结算,我欲想瓮中捉鳖,你与我成亲,婚宴之际,拿下北寨。”
情况骤然急转,顾湘竹微微怔住,他拱手道:“我已有家室。”
霍颖笑道:“逢场作戏不可?”
顾湘竹叹气:“二当家不必试探,我与梁兄为结拜兄弟,同窗多年,自知他脾性为人,他既说海盐案有冤情,我便信之,自当调查一番,若能解了他的心病,也不枉多年情谊。”
“算你识相,你若再遮遮掩掩,我这皮鞭必然落在你的身上,”霍颖将皮鞭挂回腰间,冷哼道,“歇着吧,三日后我要去北寨,你要证据,便看你的本事。”
顾湘竹笑道:“谢过二当家。”
霍颖摆了下手,欲言又止,顾湘竹轻声道:“江大当家尚且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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