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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谋划(1 / 2)

得罪她的下场

孔七在安娘的示意下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林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几乎是本能般地脱口而出:“林砚不敢。”

“不敢?”凌渊猛地俯身,一把捏住林砚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这是承认你心里是想的,只是不敢?”

说话间指尖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林砚的颌骨。

“我——我不是——”林砚下意识想要辩解,想要否认,可话语涌到嘴边,却堵成一团说不出来。

“别说了。”凌渊冷笑着打断,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洞察一切的嘲讽,“你从来便不擅长辩解,更不会说谎,丝毫不像——”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了林砚一眼,后半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冷冷拂袖,松开了钳制林砚的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

“我命你和萧韶共同赴宴,你却偏偏舍近求远向王家讨要请柬,”凌渊的声音比之前更沉,更冷,带着凌厉的审视与诘问,“可是在怕接风宴上的刺杀行动一旦败露,会牵连到萧韶,所以想提前与她撇清关系?”

“方才在雅间内,王玄微那般指控,你明明可以说出是受王玄恪指使,却偏偏要认下攀附权贵的污名,让萧韶把怒火撒在你一人身上。”

他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笼罩下来,“难道不是想用这种方式与她彻底划清界限,告诉所有人你与她已毫无关系?”

林砚跪在地上,握拳撑地的右手倏然一紧。恩公的话语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伪装,直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房间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听得见林砚压抑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深夜虫鸣。

安娘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林砚,又看向负手而立的凌渊,手心早已捏满冷汗,指尖冰凉。

其实早在林砚不肯让她毁掉那枚金簪时她便有所察觉,这个林砚,怕是见萧韶第一面时便已动了情。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渊有多恨萧家,恨萧韶,恨到几乎是不死不休。

林砚这番心思,无疑是触碰了凌渊的逆鳞。

在一片沉寂中,林砚倏然抬起头,直视着凌渊眼中翻腾的怒火与失望,哪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伤势,口中腥甜之气不断上涌,嗓音中却已听不出伤痛的痕迹,“恩公放心,林砚定不会耽误阁中大计。”

不论这番话说的再如何决绝,言下之意,竟是再次承认了对萧韶的情意。

凌渊眸中怒火瞬间喷涌,负在身后的双手咩的咯吱作响。他隐忍十数年,就为了有朝一日灭掉萧家,为此他不惜将亲生儿子打造成手中最锋利的刀。

可到头来,这把刀却爱上了他的死仇。

凌渊袖口猛然一拂,修长的指尖拈出一颗乌黑油亮、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丸。

安娘眸光猛地一颤,再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急声求情:“阁中死士数林砚武功最高,接风宴就在六日之后,刺杀大计关乎阁主多年心血,此时让他服下千叠丸,若伤势加重影响行动,岂不因小失大?求阁主看在任务紧要的份上,此次暂且饶过他吧!”

凌渊冷冽的目光扫过林砚,他缓缓收回药丸,纳入袖中,“记住你今日的话。若此次接风宴刺杀失败,数罪并罚。”

林砚垂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林砚谢恩公不罚之恩。”

安娘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去,连忙上前,扶起林砚:“快起来吧,你

身上有伤,不宜久跪。”

“多谢安师父。”林砚低声道谢,艰难地从地上撑起。

安娘将林砚扶到一旁的椅中坐下,一边取来伤药,一边低声快速说道:“阁中计划已定,我详细说与你听,你看可有何处不妥……”

夜渐深,摇曳的烛火将三人的身影拉长,在一阵密谋的低语声中,屋内氛围似比窗外浓重的夜色更加凝重。

*

三月十四,春光大好,天空湛蓝如洗,偶尔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月灯阁是皇家马球场,此时正值绿草如茵,四周彩旗招展,球场两端木制球门静静矗立。

场内只有萧韶等四人和裁判侍从,四匹毛色油亮的骏马在马僮牵引下打着响鼻,马蹄轻刨着草地。阳光洒在草地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边,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特有的气息,一派生机勃勃。

萧韶今日换上了一身专门的绯红色窄袖骑装,上衣紧身收腰,以银线绣着展翅的鸾鸟,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以一枚镶嵌红宝石的金环固定,几缕碎发随风拂过她明艳的脸颊。

她手持一柄镶嵌宝石的马球杆,身姿挺拔地立于阳光下,整个人如同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英姿飒爽,明媚不可方物。

容婉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绣银线的骑装,长发同样利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英气勃勃的眉眼。她手里颠着一只小巧的棕红色皮质马球,笑容爽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突然有兴致约我们出来打马球?”

她身边,沈妄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沉默地立在一旁,如同她的影子。

“想打便约了,有何不可?”萧韶明媚一笑,比满场的春光还要耀眼夺目,带着她特有的张扬与恣意,让一旁正在检查马鞍的容瑾动作骤然一顿。

容瑾今日穿了身墨青色云纹常服,却仍旧难以掩饰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他看着萧韶被红衣映衬得白皙明媚的脸庞,目光越发深邃。

容婉丝毫没发现自家兄长的变化,眨了眨眼,促狭地问道:“怎么不叫你的元景哥哥一起来,还是说他竟敢再次爽约?”

“不要提他。”萧韶脸上笑意淡去几分,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有一丝厌倦。

容婉瞬间惊住,她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老天爷,你这是……终于想通了!你那个被王玄微下了蛊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了?”

容婉几乎是欢呼出声,一时间甚至恨不得立刻策马奔上街头,向全京城宣告萧韶不喜欢王玄微了!这简直比她大哥打了胜仗凯旋还值得庆贺!

萧韶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冷冷别开脸不想看她发疯。

“那个叫林砚的小郎君呢?他不是你的新欢么,怎么也没来?”容婉凑近了些,继续八卦,她可是知道林砚最近很是得宠。

“更不要提他。”萧韶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比刚才提到王玄微时更冷,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自从那日青云楼一夜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但听杜太医说林砚没过两天便回了国子监,想来伤的并没有多重,

萧韶指尖紧了紧,明日接风宴他若当真敢来,她定会让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容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脸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过随口提了个面首,怎么瞧萧韶的反应比方才提到王玄微时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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