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昏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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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中,春阳正好。
在学正与几位博士的见证下,王玄恪与陆文彦面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对着林砚草草一揖,大声地吼出一句:“对不住”。
声音在静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围观监生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刺在王玄恪背上,他此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却接连栽在这个出身卑贱的林砚身上。
待窃窃私语的人群散去,他立刻甩开试图劝阻的陆文彦,一把冲到林砚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王玄恪脸上带着扭曲的恶意,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你以为殿下替你做了回主,你便有什么不同了?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个廉价的赝品!卑贱的替身!”
“只要我二哥还在,萧韶眼里,就永远、永远看不见你!”
林砚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口处骤然爆开尖锐的刺痛,面上却依旧平静,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那些话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王玄恪见他毫无反应更是气恼,忽然凑近几分,眼珠一转带着恶意的炫耀:“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那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可是亲自邀了我二哥,要在青云楼,春宵一度呢!”
王玄恪一脸狞笑,“你可真可怜,你在国子监连公主的面都见不上,公主却巴巴地想要和我二哥共度良宵。”
青云楼……共度春宵……
林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若萧韶当真与王玄微有了肌肤之亲,心意互通,他这个替身恐怕再难有机会接近她……
王玄恪瞬间捕捉到林砚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心中得意更甚,顺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语气却故作随意:“啧,说来也巧,我二哥他……清高惯了,竟还有些不情愿。正愁找不到人圆这个场呢。我看你……”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倒是挺合适的,至少你有那么一两分像我二哥。”
代替王玄微去赴萧韶的约?
林砚心头微微一跳,然而他迅速冷静下来,电光石火间心中清明如镜。以萧韶的敏锐精明,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的是谁,王家此举,分明是想让他去承受萧韶发现被欺骗后的滔天怒火,去彻底毁掉他在萧韶心中可能残存的任何一点位置,来突出王玄微的清高和难得。
他沉默半晌,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玄恪:“我可以代替他去。”
王玄恪眼中瞬间爆发出得逞的精光,几乎要大笑出声。
“但是,”林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玄恪不耐烦地追问,已经准备好施舍林砚一些金银。
“我要一张,”林砚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容瑾将军接风宴的请柬。”
王玄恪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狐疑地眯起药:“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林砚早已准备好说辞,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一丝略显稚气的向往与拘谨:“林某一介布衣,从未有幸得睹天颜,更没进过皇宫。容将军凯旋,陛下亲临,此等盛事,心下……实在向往。若能亲历,也算不枉此生。”
王玄恪盯着他看了片刻,虽觉有些奇怪,但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一个贱民渴望见识真正的天家盛况,太正常了,更何况一张请柬对他王家而言轻而易举,他撇撇嘴,一脸不屑:“行,请柬我会给你弄来。不过——”
他脸色一沉,带上威胁,“你得记住,是你自己‘不小心’知道了这个消息,故意设计让我二哥去不了青云楼,方便你顶替他接近萧韶!”
他们早已将戏做足,不管林砚配合与否都不影响计划,只是他仍是忍不住要威胁一番。
“好。”林砚应得干脆,“但你得先将请柬给我。”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晦暗。接风宴后也许便是永别,在这之前,若是能拥有她一夜的温柔与注视,哪怕明知是虚假,明知清醒后是深渊,至少,他还能拥有这一夜。
*
三月初九。
夜已深,万籁俱寂,青云楼内却仍丝竹纷纷,热闹喧嚣。
二楼名为“花锦”的雅间内,早已布置妥当,拔步床边鲛绡帐低垂,瑞脑金兽吐出袅袅白烟,香气旖旎缠绵,如雾似梦。
萧韶已先至,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她今日只一身海棠红绣银线木兰的轻罗长裙,外罩同色薄纱广袖,云鬓松挽,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少了平**人的华贵,多了几分慵懒与罕见的柔婉妩媚。
她执着一只白玉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光线下微微荡漾。她的目光落在虚空,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接着,门口那盏用以照明的小灯笼,被人“噗”地一声,轻轻吹熄,本就昏暗的廊道陷入一片黑暗,雅间内的光线也因此更弱了几分。<
门被推开,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色身影步入,随即反手合上了门,将最后一点微光也隔绝在外。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一时没有动作。
“元景哥哥?”萧韶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期待,她微微坐直了身体,望向那个朦胧的身影。黑暗中,那身影的轮廓,那站立的姿态,尤其是那份清冷孤高的气质,应当就是元景哥哥。
“乐真,是我。”林砚开口,声音刻意抬高,模仿着王玄微那种清越中带着些许傲慢的语调。得益于九霄阁严苛的训练,他对声音的控制极为精准,在这昏暗静谧的环境下,足以以假乱真。
得到满意的答复,萧韶却微微蹙眉:“为何……把灯熄了?”她不喜欢黑暗,这会让她有种失控的不安。
林砚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离软榻几步之遥的地方,依旧站在光线最晦暗处。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面上却维持着王玄微该有的平静,“如此光景,昏暗些……不是更适宜你我之间袒露心扉?”
萧韶怔了怔,随即唇角微勾,漾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好像……确实如此。”也许黑暗真的能让人更勇敢,更放纵。
她放下酒杯,赤足从软榻上起身,罗裙曳地,走向里间那张宽大华丽的雕花拔步床。绯色的纱幔半掩,她率先坐了上去,侧身对着那抹青色身影,伸出如玉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声音染上几分慵懒的媚意,与平日的命令口吻截然不同:“元景哥哥,你过来。”
房间里仅有月色与一盏孤灯晕染,仅能勉强勾勒出两人身形。
林砚脚步略显迟疑地走近,在床沿坐下。床榻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体温,能闻到萧韶发间清雅的木兰香气,混合着房间里甜腻的熏香,交织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萧韶试探着,轻轻将头靠向他的肩膀。
他没有避开。
温热的重量落在肩头,发丝蹭过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林砚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定住了所有动作。然而不过一息之间,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肌肉的紧绷缓缓消退,甚至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生涩,抬起手臂,轻轻回拥住她。
手臂的力道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试探,又藏着压抑不住的珍重。
萧韶微微一笑,闭上眼睛,更紧地环上他的腰。这个胸膛紧实、温暖,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在黑暗的夜晚中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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