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冲突(2 / 3)
沉重的檀木架连同其上数十卷竹简、书册轰然向林砚倒去!
竹简碰撞声、书册落地声、木架砸到地面的刺耳声响瞬间打破了藏书阁的寂静。
王玄恪躲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期待,却眼睁睁地看着林砚快速侧身闪躲,沉重的竹简纷纷落下,却无一份砸到他身上。
而那倒塌的书架刮到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前朝古画,只听得“刺啦”一声令人心颤的帛裂之音,却没有砸到应该砸到的人。
“发生了何事?!”
“什么声音?!”
邻近的几个监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纷纷涌向这边。众人只见满地狼藉,竹简书册散落,高大的书架歪斜倒地,而那幅颇为有名的古
画,已然破损,惨淡地半挂在墙上。
王玄恪眼中失望一闪而过,他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又瞬间得意起来,他从人群中跳出来,直指林砚:“好你个林砚!竟如此毛手毛脚,损坏财物!这些典籍、这幅古画,何其珍贵!你该当何罪!”
林砚抬手拂去肩头灰尘,目光平静地掠过王玄恪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缓缓开口:“是你命人故意撞倒书架,意图伤人在先,事发之后,又欲颠倒是非,栽赃陷害于我。”
他顿了顿,声音中冷意更甚,“你在国子监中尚且如此无法无天,可想平日在外,又是何等嚣张跋扈,视律法礼教如无物。”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围观监生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复杂地看向王玄恪。
王玄恪没料到林砚不仅不慌乱,反而如此镇定犀利,他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林砚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撞倒的!陆文彦,你说,是不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陆文彦被点名,连忙附和:“就是,我们在一旁看得清楚,是林砚自己转身太急,撞到了书架。若真是王兄有意伤你,你不过是个书生,又岂能毫发无伤!”
王玄恪眼前一亮,瞬间激动:“正是如此!若是我推的,这书架倒下,你又如何能躲开,除非这就是你推的!”
场面一时僵持。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学正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幅破损的古画,又听着双方截然不同的陈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难以即刻决断。
王玄恪见学正沉吟不语,并未立刻偏袒自己,心中更急,不依不饶地跳脚,声音愈发尖利:“大家都看看!这种品行不端、屡生事端、还敢信口雌黄诬陷同窗的人,如何还能留在国子监?孟学正,务必要将其革退出监,以正学风!”
孟学正眉头紧蹙,林砚是萧韶亲自送来特意叮嘱过的人,王玄恪同样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世家子弟,为难之下只得唤来斋夫,吩咐道:“火速前往公主府禀报萧韶,请她亲自前来定夺。”
听见萧韶的名字,林砚一直淡漠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被白布包裹的指尖也微不可察地一紧。
与此同时,公主府,临湖水榭。
春阳暖融,洒在粼粼池面上,碎金万点。水榭中设了宽大的紫檀木画案,宣纸铺陈,笔墨俱全。
萧韶今日一身绯红绣金牡丹广袖云裳,云髻斜簪一支衔珠金凤,明艳灼目,如同将此间春色尽数披在身上。王玄微则是一袭雨过天青色云纹直裰,立于她身侧,长身玉立,清雅如竹,两人一浓一淡,并肩而立,画面着实赏心悦目。
萧韶此时唇角微微扬着,带着一丝难得舒缓的弧度。今日元景哥哥前来,不仅带来了赔罪的一匣子南海明珠和几幅颇有来历的古字画,更难得地主动提出与她一同作画。
王玄微站在她身侧,微微倾身,近得她能闻见他衣襟间淡淡的冷松香。
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萧韶执笔的右手背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她调整笔锋的角度与力度:“此处山石的皴法,宜用稍干之笔,侧锋擦出,方显其嶙峋质感。”
他温和的声音轻轻拂过她耳际,一笔一划,耐心引导,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的绥宫,回到了那些偶尔宁静的午后,她缠着他教她画画,他微笑纵容的美好时光。
一笔苍劲的远山轮廓渐渐勾勒完成,萧韶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景致,心中那点愉悦却像阳光下的露珠,开始悄然蒸发。
这明明是她曾经最梦寐以求的场景——与元景哥哥亲密无间,宛如一对璧人,忘却所有权谋与血腥,只沉浸于琴棋书画之中。
可不知为何,此刻她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烦乱与游离,无法将心神完全凝聚于笔端。
手背上来自元景哥哥的温热触感,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双手,另一双冷白修长,却被她一层层染上绯红的手。
元景哥哥的指导固然耐心温和,却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高傲,仿佛在批判她的笔法,而非欣赏。
她在他面前,总是展示着最符合他审美、最完美的一面,却将所有的阴郁、暴戾、失控与真实欲望,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林砚……想到昨日情景,本就未消的烦躁和怒意再次涌上,萧韶手腕猛然一抖。
“嗒。”
一团浓黑的墨汁,从饱蘸的笔尖滴落,恰好污在了画纸中央那株即将点染完成的碧桃枝头,迅速洇开成一团丑陋的墨渍。
侍立在不远处候命的晴雪暗暗称奇。殿下今日眉间一直凝着散不去的郁色,本以为王二郎前来能让殿下心情能好转,可眼下看来似乎只是更添烦乱。
“乐真?”王玄微察觉到她的失误,微微蹙眉,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
“无事。”萧韶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刚欲说些什么掩饰过去,一名面带急色、身着国子监斋夫服饰的人,匆匆穿过九曲回廊,来到了水榭之外。
那斋夫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节周全,急声将国子监中刚刚发生的冲突言简意赅却又重点分明地禀报了一遍。
萧韶眉头瞬间蹙紧,王玄微在一旁也听得清楚明白,面色微微一沉。
他对自家这个幼弟的秉性十分了解,之所以将王玄恪送入国子监,便是因他在家中被宠得无法无天,成天在族学中作威作福,这才希望他能在国子监中收敛性情,不想他竟仍不知悔改惹是生非。
但一听他针对的人是林砚,心中那点不悦又莫名地消减了下去。
“既然涉及到三郎,”王玄微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淡疏离,“我也随你同去吧。”
萧韶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没有拒绝,只对晴雪简短吩咐:“备车。”
两人一同乘车,朝着国子监方向疾驰而去。
国子监,明伦堂旁的戒律厅。
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孟学正面色为难、额头隐见汗意地站在中间。王玄恪一脸愤懑不服地昂着头,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陆文彦等人则站在其后。
林砚独自立于厅内另一侧窗下,背脊挺直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厅内众人闻声,精神皆是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林砚低垂的眼睫也猛地抬起,一个绯红夺目的女子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走入厅内,萧韶肤光胜雪容颜绝丽,眉眼间却尽是冷峻威仪,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瞬间点燃整个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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